了大半,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她的儿子王铁柱站在她身后,低着头,一声不吭。
王铁柱就是当年在工地上摔断了腿、回来后又疯疯癫癫的那个。被爷爷救回来之后,他慢慢恢复了正常,但脑子到底不如从前灵光了,说话做事都慢半拍。他在家里种地,养了几只鸡鸭,日子过得清苦,但总算安稳。
“元良。”王寡妇走过来,把竹篮子递给我,“给你爷爷的。”
我接过篮子,掀开蓝布一看——是二十个鸡蛋,个个都有拳头大,白白净净的,一看就是挑的最好的。
“婶子,这……”
“别推。”王寡妇的语气很坚决,“你爷爷当年救了我儿子的命,我一个寡妇家,也没什么好东西报答。这几个鸡蛋,是我攒了一个月的。你收着。”
我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我知道,对王寡妇来说,这二十个鸡蛋就是她能拿出来的最贵重的东西了。
“谢谢婶子。”
王寡妇点了点头,看了一眼爷爷的坟,眼圈红了。
“守正叔是个好人。”她说,“天底下最好的好人。”
她站了一会儿,然后拉着王铁柱走了。走到半山腰的时候,王铁柱突然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他的眼神很奇怪,不像是在看我,更像是在看我身后的什么东西。
然后他咧嘴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跟棺材上的笑脸,一模一样。
我后背的汗毛刷地竖了起来。
回到木屋,我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这个家里值钱的东西,一只手就数得过来。我挑了挑,能带走的只有几件换洗的衣服和爷爷留下的书。罗盘和地图贴身揣着,书塞进编织袋里。铁锅和菜刀留给后来的住户——陈德福说,会有一个远房亲戚搬进来住。
收拾到一半,我在柜子底下翻出了爷爷的旧皮箱——一个棕色的、边角都磨破了的皮箱,锁扣都锈死了。我用刀子撬开,里面是一堆旧衣服和几本发黄的线装书。
旧衣服没什么好看的,都是爷爷穿了几十年的老款式。但那几本书让我眼前一亮——
《伤寒杂病论》手抄本,纸张都脆了,翻的时候要格外小心。
《针灸甲乙经》,也是手抄的,边角有爷爷的批注,密密麻麻的小字。
《本草纲目》选本,只有草部部分,但每一味药旁边都有爷爷写的备注——“湘西产,品质优”“此药有毒,慎用”“铁柱当年用的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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