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那个灰唐装的老人走后,连续三天没有出现。
但陈元良知道他没有走远。每天早上他去祠堂检查阵法的时候,都能在废墟上看到新鲜的脚印——不是工人的胶鞋印,是布鞋印,鞋底的花纹是手工纳的千层底,间距很规律,步幅不大,说明走路的人年纪不小,但步伐很稳。脚印从废墟的东边上来,走到最高处停下来,面朝祠堂的方向站一会儿,然后原路返回。
三天,每天如此。
第三天下午,张建国打来电话。“陈先生,大海地产的人来了。”
“来干什么?”
“送文件。说要跟我们谈拆迁补偿。来的人不是以前的,是一个香港来的风水师,姓陈。他说想见您。”
陈元良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什么时候?”
“明天上午。在祠堂。”
“好。我去。”
挂了电话,他把罗盘从枕头底下摸出来,放在膝盖上。指针安安静静的,指向南方。但他知道,明天指针会动。他闭上眼睛,把明天可能会发生的情况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对方是香港来的风水师,姓陈,跟他是本家。能在香港风水界混出名堂的,不是简单角色。他来见自己,不是来交朋友的,是来摸底的。
他睁开眼睛,把罗盘收好,从床底下拉出帆布包。包里装着五帝钱、朱砂、黄纸、红线,还有那本《龙虎山记》。他把手札拿出来,翻开到那张地图,又看了一遍。天师府地宫,伏魔殿后面的枯井,太极图石板,三道门——八卦锁、五行阵、血脉禁制。他把每一个细节都刻在脑子里,然后把手札放回枕头底下。
他爹坐在对面,手里端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明天有事?”
“嗯。见一个人。”
“什么人?”
“香港来的风水师。”
他爹沉默了一会儿,把茶杯放下。“小心点。香港来的,不简单。”
“我知道。”
他爹没有再说什么,站起来走到灶台旁边,开始煮面。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地响,蒸汽在铁皮房里弥漫开来,模糊了灯光。
二
第二天上午,陈元良到祠堂的时候,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
车很新,漆面在阳光下反着光,车轮上没有泥,像是刚从洗车店开出来的。车牌是香港的,两个字母,一串数字。司机坐在驾驶座上,戴着白手套,看到陈元良走过来,微微点了一下头。
张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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