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澜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很稳。
高明德抬起头。
高澜看着他,眼睛里有了一点什么,不是愤怒,不是委屈,是一种很沉的,像铁一样的东西。
“你放心。”她说,“孙女一定让你抬头做人。”
高明德愣了一下。
高澜站起来,把桌上的黄纸整理好,放进篮子里,动作很轻,和刚才叠纸的时候一样。
“我去给爸妈磕个头,你等我回来。”
她转身出去了。
阳光照在她背上,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裳照得有些晃眼。
高明德坐在桌前,看着门口那片阳光,愣了很久,这丫头,远比他想的要硬气得多,可这股硬气太让人心疼了。
高澜在坡上走了几个来回,才在一丛杂草后面找到了那块高字墓碑,她走过去,拨开那些枯草,上面露出高远山同志,陈淑君同志。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两个名字,像是在向两位前辈致敬。
整理了一下墓碑的周边,高澜将元宝弄作一堆,用黄纸点燃,火势很快就腾起来了,越烧越旺,被风带着往天上飞起来。
看着那堆火,她没有像爷爷那样念叨什么,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最后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放心吧,很快。
火苗猛地蹿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她的眼睛里映着那团火,亮堂堂的,没有泪,只有光。
而事实就如老高所担心的那样,赵大炮没完没了。
头天晚上被打破了头,第二天一早就顶着纱布去了厂里,端个板凳守在高澜的技术部门口。
那纱布裹得夸张,半个脑袋都包上了,也不知道是大夫包的还是他自己缠的,看着跟刚从战场上抬下来似的。
他一进厂门就开始嚷嚷,声音大得半个厂都能听见。
“臭丫头,高老头把我头打破了,你要是不赔钱,这事没完!”
他翘着腿,整个就是一癞皮狗的模样。
高澜抬眼一瞅,门口外面已经围了几个工人,有人劝,有人看热闹,有人低着头假装没看见。
消息传得很快。
老张正在车间里干活,听见这话,手里的扳手往桌上一摔,哐当一声,吓了旁边人一跳。
他二话不说,抹了把脸上的汗,大步流星地往厂门口走。
老马在后面喊了一声,“老张,你等等我!”
两个人一前一后赶到高澜的前面,把赵大炮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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