钮祜禄氏替她拢了拢鬓边的碎发,
“只是进了宫,不比在家里。
额娘不在你身边,万事都要你自己拿主意。
记住,什么都不比你自己的身子要紧。
旁的恩宠也好,位份也好,都是虚的,只有你的身子,是额娘最挂心的。”
“女儿知道。”
晞宁将头靠在额娘肩上,轻声说,“额娘放心,女儿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云烟活泼,但胜在忠心,伺候你多年,知冷知热。
云澜沉稳,心思细密,遇事不慌,是你二舅母家的家生子,信得过。”
钮祜禄氏又说,“她们俩一道入宫,互相也有个照应。
只是你也要记着,宫里不比府里,有些话不能当着奴才的面说,有些事不能全交给奴才去办。”
母女俩又说了些体己话,直到夜色沉沉,钮祜禄氏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女儿,眼中满是不舍与担忧。
九月初五,宜嫁娶,宜入宅。
晞宁的入宫吉日比其余新入宫的嫔妃早了整整五日。
这是皇上亲自定的日子,连内务府都觉得不合常规,但没人敢多说一句。
天还没亮透,晞宁就被丫鬟们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梳洗、上妆、换吉服,妃位的吉服比选秀那日穿的旗装繁复得多,一层一层地往身上裹。
光是那件石青色的朝褂,就用了金银丝线绣了密密的纹样,穿上身沉甸甸的,压得她肩膀发酸。
云烟和云澜两个人忙前忙后,折腾了足足一个时辰才穿戴妥当。
铜镜中的女子一身锦绣,头戴翠饰,妆容精致。
云烟又往她脸上扑了些粉,点了些唇脂,苍白的脸上总算添了几分血色。
可晞宁看着镜中的自己,总觉得不像自己。
那个淡眉淡眼、常年歪在榻上看书的富察家格格,此刻被裹在金丝银线里,像一个精致的偶人。
她带进宫的两个丫鬟,都是从小便伺候在身边的。
额娘说得对,宫里不比家里。
光有云烟一个是不够的,还得有个沉得住气的云澜,两个人互相照应着,总好过一个人扛。
“走吧。”她站起来。
府门外,马车已经备好,马齐带着阖府上下站在门口,乌压压跪了一地。
钮祜禄氏眼含泪珠,拉着她的手不肯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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