楠打招呼,嘴刚张开还没来得及说出那个“丁”字,丁秋楠只是点了点头,脚步没有停,径直穿过前院走进了中院。
南易看着丁秋楠的背影,手里的火钳停在半空中。
……
丁秋楠自己都没有发现,心里那杆秤正在慢慢倾斜。
以前崔大可来医务室送东西,丁秋楠总是客气而疏远地应付几句就找借口离开;现在崔大可拎着搪瓷缸子推门进来时,丁秋楠会停下手中的病历,抬起头跟崔大可聊上一会儿。
崔大可嘴甜,每次来都能说出些新鲜事逗丁秋楠笑。
食堂新来了一个山西厨子,蒸的馒头硬得能砸核桃。
纠察队抓到几个在厂区偷偷卖鸡蛋的老乡,崔大可一问才知道人家家里孩子生病等着钱用,就教育几句放了,还自己掏钱买了人家的鸡蛋。
崔大可说话的语气既不自夸也不卖惨,只是平平常常地讲着这些厂区里的琐碎事,却总能让丁秋楠觉得这个人在看似不靠谱的外表下藏着一颗善良的心。
丁秋楠以前觉得崔大可油腔滑调,现在慢慢发现那只是崔大可为人处世的方式,骨子里这个人其实很会替别人着想。
有一天傍晚值完夜班,丁秋楠回到西厢房,忽然想起抽屉里那些纸条。
拉开抽屉,把攒了好些天的纸条一张一张展开放在桌上。
“天冷,趁热喝。”
“今天风大,窗台上给你搁了条围巾。”
“后山坡的野菊开得正好,给你摘了几朵。”
十一月了,后山的野菊还零零星星开着,崔大可每次去巡逻都要绕到山坡上挑好久,挑那些还没被霜打蔫的。
丁秋楠用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字迹,每一笔都写得端端正正,落款永远是“大可”两个字。
丁秋楠把纸条按照日期排好,忽然发现每一张纸条是哪天收到的,自己都记得清清楚楚。
哪天自己值夜班,哪天自己感冒刚退,这些自己都没刻意去记的日子,却在这些纸条的日期里被一一标记出来。
愣愣地看着桌上那排纸条,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蔓延开来。
丁秋楠以前觉得南易对自己的好是细水长流的踏实,可那种踏实更像是邻家兄长无微不至的照顾。
崔大可给自己的却是另一种感觉,崔大可懂自己,知道自己值夜班怕冷,知道自己喜欢窗台上有点绿色,知道自己笑点低,每次来都带着让自己开心的故事。
丁秋楠拿起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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