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妙云抬眼看向这个已经高出自己半头的弟弟,眼底的那抹清冷化开了一些。
她替弟弟整理了一下那领口有些歪斜的绊扣。
“允恭,这次父亲允你随军,不许你带亲随,也不许骑那匹踏雪乌骓,更不像曹国公府的李景隆那般直接领了军,只许你在亲卫营做一个掌旗的小卒,你心里可有怨气?”
徐允恭挠了挠头,早已没了前些日子的急躁,老老实实道:
“大姐教训过,我不敢怨,之前您让我抄的一百遍《李靖传》,我都记在心里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况且咱们徐家已经是那林子里最高的树了。”
徐妙云轻轻颔首,眼底浮现出一抹赞许:
“你能想通便是最好。此去山高路远,你初入军旅,切记一点,莫逞能。冲阵杀敌固然是军中本分,可若是为了贪那一个人头军功,乱了阵型,那是大忌。”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锦囊,塞进徐允恭怀里:
“这些银子拿着,不是给你去买好吃的。军中那些老卒士多出寒微,家里都难,平日里若是哪个袍泽遇着难处,或是受了伤,你多帮衬些,买些酒肉分润大家。要学着与他们甘苦与共,听他们的话,不懂就问,莫要在那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叔伯面前摆架子。”
“家里有我撑着,你和爹在外头只要平安就好。”
徐允恭眼圈微微有些泛红,重重点头:“大姐放心,我一定听话。”
事情交代已毕,本该是离别的时刻。
徐妙云却并未转身回房。
她站在原地,视线虽是落在庭院那株浓荫渐密的梧桐树上,一只手却无意识地绞着腰间的丝绦,白皙的脸颊上极其突兀地染上了一层极淡的薄红。
沉默了片刻,她状似随意地开口问道:
“允恭,这几日你在军营和宫里两头跑,你可知道……那位吴王殿下,最近在忙些什么?”
徐允恭闻言,心里咯噔一下。
他哪里敢说,那位爷今日正和一帮兄弟们在秦淮河上招摇过市呢。
他眼神有些躲闪,支支吾吾道:
“啊?吴……吴王?大姐你也知道,他向来……向来行踪不定。我也在营里备战,好多日没见着殿下了,估摸着是在……是在读书吧。”
徐妙云闻言,只是淡淡“哦”了一声,并未追问。
或许是心思早已不在眼前的琐事上,飘向了那座她虽然从未踏入,却在心中勾勒过无数遍的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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