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打了,本太尉不打了。”
纳哈出在帐中咆哮着:
“王保保,你看看这些战报,明军简直就是疯子。他们在辽东鼓动女真人烧我的草场,杀我的牛羊,现在连和林那边都乱成了一锅粥,咱们要是再在这里跟徐达耗下去,家都要没了。”
一旁的贺宗哲更是面色铁青,双目赤红:
“丞相,就在刚才,我收到了消息,冯胜那个屠夫,他……他在我的部族里搞了车轮斩。”
“我的族人全没了,连还没长过车轮高的孩子,都被他们杀了。”
说到最后,这位身经百战的蒙古汉子竟然声音哽咽,浑身颤抖:
“此仇不报,我贺宗哲誓不为人,我要回兵,我要去把冯胜碎尸万段。”
王保保坐在帅位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局势失控了。
他不是没算过后方。
开战之前,辽东、和林方向的预警狼烟早已遍传各部,朝中衮衮诸公吓得面如土色,跪在汗帐前请陛下将三路兵马各分一支,处处设防。
是他力排众议,说服了陛下。
这是他生平最自负的一次战略决策,便是这次的“任尔几路来,我只一路去”。
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明军会这么应对。
不是攻城,不是掠地,是烧。
辽东的草场一片一片地黑下去,女真各部得了大明的好处,掉头就把刀砍向自己的邻居。
和林域外,邓愈和冯胜的骑兵像鬼一样飘来飘去,不跟你打,只杀牛羊、烧帐篷、把牧民往北赶。
那些没了牲口的流民堵在城门口,第一天三千人,第三天三万人,到今日。
他闭上眼睛。
到今日,那哪里还是流民,那是套在陛下脖子上的一根绞索。
高明。
太高明了。
比攻城拔寨高明一百倍。
这绝不是徐达的手笔。
徐达是正兵,是泰山压顶,是把阵线推过去一寸一寸碾碎你。
这种阴损刁钻、专门往人骨头缝里下蛆的路数。
大明军中,何时多了这么一条毒蛇?
王保保握着刀柄的手慢慢收紧。
不过,他还有机会。
如今刀还在他手里,可军队却要散了。
贺宗哲若走,纳哈出必随。
纳哈出一走,那些原本就摇摆不定的漠南部族谁还肯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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