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水,顺着谷地朝南面涌去。
哈丹巴特尔被裹挟在这股洪流之中,无法脱身,只能咬着牙跟着往前冲。
前方,明军的骑兵正在快速回撤,蹄声渐近。
他看见那些明军骑兵在经过一片矮草坡时,忽然朝两侧分开,像是在刻意避让着什么。
矮草坡上的草看着与别处并无不同,但哈丹巴特尔的目光忽然捕捉到了草丛里几根不起眼的细绳。
那些细绳被草叶遮住了大半,若不是他做了十几年斥候,练就了一双能在草原上辨别蛇鼠洞穴的眼睛,根本不会注意到。
他心里咯噔一下。
那是引线。
“将军,停……”
话还没喊出口。
脚下的大地忽然跳了起来。
“轰。”
“轰轰轰。”
接连数声巨响闷在土层里炸开,地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下面猛击了一拳。
泥土、碎石、草皮混着硝烟冲天而起,巨大的气浪将最前面的十几匹战马连人带马掀上了半空。
那是朱橚让盛庸埋在谷口的揣马丹。
哈丹巴特尔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大手从马背上拍了下来。
他在空中翻滚了一圈,重重地摔在地上,满嘴都是泥沙和血腥味。
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他试着撑起身子,发现自己的左臂已经不在了。
不,还在。
挂在一截碎布上,在手肘下方的位置断得干干净净,断口处的骨茬子白得晃眼,血正一股一股地往外涌。
他没有感觉到疼。
人在濒死的时候,身体会自动关闭痛觉,他听老一辈的猎人说过这话,如今算是亲身验证了。
他扭头去看贺宗哲。
贺将军的战马已经倒了,四条腿朝天蹬着,马腹上插满了碎石和铁片。
贺宗哲被压在马下,半个身子都埋在泥土里,头盔不知飞到了哪里去,满脸是血。
可这个人居然还活着。
哈丹巴特尔看着贺宗哲用一只手撑着地面,从死马下面一寸一寸地往外爬,咬着牙把自己拽了出来。
那条被压住的腿明显已经折了,膝盖以下扭成了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可他硬是一声没吭,从旁边一匹还没死透的伤马身上翻身上去。
周围的蒙古骑兵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地雷炸开的那片区域,坑洞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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