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朱橚来了。
五皇子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走到那个勋贵子弟面前,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的内容很简单:你再不走,我就让你走不了。
勋贵子弟走了。
朱橚转头看了看买的里八剌咬破的嘴唇,什么安慰的话都没说,只是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递了过来。
买的里八剌没接。
他堂堂大元的皇嗣,在金陵受了委屈之后,擦嘴的帕子,是敌人的儿子施舍的。
这种恩惠,比那个勋贵子弟骂他的话,更让他难以忍受。
因为骂他的人,他可以恨。
帮他的人,他恨不起来,却也谢不出口。
这种既恨不得又谢不得的感觉,像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日日夜夜在那梗着。
……
夜风又送来一阵腐腥的气味。
买的里八剌将那些回忆按回了心底,开了口。
“吴王朱橚这个人,看着随和,跟谁都能说上话,可在大本堂那些年,没有一个人真正摸到过他的底。”
“他看人的时候,眼睛里头有一层东西。旁人看你是看你这个人,他看你,像是在看一盘没下完的棋。他不急,不恼,不跟你争,可等你回过味来的时候,棋盘上的子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挪过了。”
“大本堂里的先生们都夸他聪慧,可那些先生只看到了一半。聪慧不可怕,可怕的是聪慧又沉得住气,大本堂的那些皇子里,论沉得住气,没人比得过朱橚。”
买的里八剌的目光移向谷地里那座黑黢黢的车阵,最后加了一句。
“大本堂里那些皇子,我跟他们相处了六年,每个人的深浅我都摸过。太子朱标宽厚仁慈,将来做守成之君绰绰有余,可他不会主动北伐,只求天下太平。”
“朱棣勇猛,可他是个武夫,武夫逞勇一时,逞不了一世,除非有个像朱标那样的人帮他镇住场子。否则,草原上应付这种人有的是办法。”
“而朱橚不同!”
“丞相,此人若是长成,我大元将永无宁日。”
矮丘上静了下来。
王保保没有接话,但他的目光在车阵的方向停了很久。
他原来的布局,是全歼大明的西路军。
将三路兵马分割包围,各个击破。
而这布局先后两次被人搅了。
第一次是后院起火,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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