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体会化成液体,反而污染创面。所以必须有专人看护,隔半个时辰检查一次,死了的及时挑出来换新的。”
说到这里,朱橚扫了一眼众人的脸色,补了一句。
“还有最要紧的一桩事。”
众人看着他。
“蛆虫啃食腐肉的时候,伤兵会有痛感,但这不是最大的麻烦,最大的麻烦是恐惧。”
朱橚的语气放缓了几分:“你们想想,一个大活人,清醒着躺在那里,知道自己的伤口上趴着一群虫子在啃他的肉,那是什么滋味。哪怕你告诉他这是在救他的命,他脑子里明白,可身上的鸡皮疙瘩骗不了人。”
“所以,上蛆之前,必须跟伤兵讲清楚。讲不清楚的,宁可多花半个时辰磨嘴皮子,也不能强来。人在极度恐惧的时候会挣扎,会乱动,会把蛆虫从伤口里抠出来扔掉,前功尽弃不说,还容易撕裂缝合好的创面。”
“算了,也不用多劝,能安抚的安抚,实在安抚不了的,用麻药让他睡过去再放。”
一个学徒小声问道:“殿下,这蛆虫啃完了腐肉,伤口就能好了?”
“不光是啃腐肉。”朱橚摇了摇头,“蛆虫在啃食的过程中,会分泌一种液体,这种液体能杀死伤口里的细菌。你们可以把它理解成蛆虫自带的一份消毒药水,一边吃一边往伤口上抹药,一举两得。”
这话说得通俗,几个医疗兵的表情从抗拒渐渐变成了若有所思。
目前的野战环境,朱橚仅能简单的介绍原理。
前世他第一次知道这种疗法。
是在电视上那档叫《走近科学》的栏目里看到的,当时觉得匪夷所思,后来查了资料才发现,这东西的历史比他想象的要久远得多。
十九世纪初,拿破仑麾下有一位军医,名叫拉雷,后世尊他为历史上第一位现代军医。
此人跟随法军转战埃及和叙利亚,在战地报告中明确写道,有一类蛆虫只啃食伤口中腐烂的死肉,不碰活的组织,而且这些蛆虫清理过的伤口,愈合的速度明显快于常规处置的伤口。
那类蛆虫,就是绿头苍蝇的幼虫。
丝光绿蝇,腐肉上最常见的蝇种。
此后蛆疗法逐渐被西方的军医们接受和推广,美利坚的南北内战、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战壕里,都有军医用蛆虫清创救命的记载。
而蛆虫之所以能做到这些,靠的不仅仅是那张嘴。
它们在啃食腐肉的过程中,会分泌出胶原酶、类胰蛋白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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