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走了进来。
朱橚一眼便认出了走在后面那个身形的主人。
徐达。
还有傅友德。
两人都蒙着面巾,穿着伤兵营的麻布罩衫,可那步伐和身板,蒙上十层布也藏不住。
徐达的目光先是落在朱橚身上,然后移向铺位上的张老八,最后停在了那块覆盖伤口的纱布上面。
他没有问那下面是什么。
方才在外面,戴思恭已经跟他简要说过了。
“殿下。”戴思恭走到朱橚身侧,压低了声音,“红帐中八十三名重伤的弟兄,除去失血过多和内脏受创、只能听天由命的那些,因伤口感染而发热的,共有六十余人。”
朱橚点了点头:“戴医师,你帮我估算一下,这六十多个人里,蛆疗法配合安宫牛黄丸,能救回来多少?”
戴思恭斟酌了片刻,答道:“若是三日前,老夫不敢说这个话。可这三天里,老夫亲眼看着那些经过清创消毒的伤口,一天比一天好转,化脓的比以往少了五倍不止。安宫牛黄丸稳住了高热的弟兄们,没让他们在烧中撑不过去。如今再加上这蛆疗法,从伤口内部清除坏死腐肉、杀灭残余的细菌,里外夹攻……”
他顿了顿,像是在权衡一个医者该有的谨慎和眼前事实之间的分寸。
“老夫以为,七八成是有的。”
七八成。
六十多人里救回五十个上下。
加上绿帐和蓝帐里那些已经在平稳恢复的伤员,八百多号伤兵,最终救不回来的,大约只有二三十人。
戴思恭说出这个数字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恍惚。
他行医三十年,看过的伤兵不计其数。
以往但凡是这种规模的战伤,十个里面能活下来六个就算老天开眼了,更多的时候是对半开,甚至更差。
三天前他被朱橚拉到伤兵营的时候,心里头其实是打鼓的。
在应昌那个月,这位殿下往他脑子里灌了一整套闻所未闻的医理。
什么细菌,什么消毒,什么无菌操作,什么体液渗透。
每一样听着都新奇,每一样都跟他学了一辈子的传统医术大相径庭。
他嘴上不说,心里头是半信半疑的。
碍于殿下的身份,他不便当面质疑,只是照着做,走一步看一步。
可这三天实操下来,他服了。
那些经过标准化清创消毒流程处理的伤口,恢复的速度和质量,远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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