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最近这几封,字迹工整得过了头,行距匀称,通篇竟无一处涂改。
她那个弟弟是什么水平,她太清楚了。
让徐允恭自己写信,三句话里必有一句跑题,不是扯到军营里谁的鼾声最响,就是吹嘘自己今日骑射赢了谁。
可近来的信,条理清晰,重点突出,简直像是总旗给千总写的呈报。
这文风哪里是徐允恭的,分明是被人手把手改过的。
至于是谁改的,答案不言自明。
她的好夫君,显然已经发现了弟弟是她安插在身边的眼线,非但没恼,反倒将这条暗线收编了,让弟弟从她的密探变成了他的传声筒。
徐妙云又好气又好笑。
不过她现在顾不上跟这两人算账。
生气是留给太平日子的奢侈品,眼下她心里翻搅着的,是另一桩更沉重的东西。
前线的军情是机密,兵部的邸报上永远只有捷报和嘉奖,她无从得知真正的战况。
但作为在将门长大的女子,从小看着父亲议兵论战,听着幕僚们在戎器房里推演敌情,她早已练就了从蛛丝马迹中嗅出风向的本事。
她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幅挂了多年的舆图前。
这舆图是父亲从前在中书省带回来的,上面标注着北方各处的山川城池、驿道关隘,虽不如兵部的军用地图精密,却足以让她看清大势。
她的目光落在应昌城的位置上。
漠南的北部门户,扼守着从中原通往漠北的咽喉。
城池虽不算大,但好歹是一座实打实的石砖城,有城墙,有护城河,进可攻退可守,哪怕被围也能凭城固守。
可父亲不是去守应昌的。
他是去支援李文忠的。
这意味着他必须离开这座城。
徐妙云的指尖从应昌向北缓缓移动,掠过那片被标注为“赤勒川”的谷地,一直到更北面那片空白之处。
那片空白意味着大明的舆图上没有任何标注。
那是草原。
是蒙古人的天下。
她不知道父亲手里有多少兵。
军情是机密,家书里不会写,徐允恭的信里也不敢提。
但她知道,父亲是仓促北上的,中途在应昌临时整军,来不及从后方大规模增兵。
不会太多。
而王保保手里有多少人?
上一回沈儿峪之战,王保保麾下便有近十几万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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