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也姓朱。
人群里有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些站在寒风里的军户们,眼睛里多了一层东西。
是一种憋了半辈子的话突然被人当众说出来之后,胸口那块堵了多年的石磨忽然松动了一寸的滋味。
他们中间大多数人都认了命。
从爷爷那辈就认了,从爹那辈也认了,到自己这辈,更是连埋怨的力气都省了。
可认命和甘心是两回事。
哪个当爹的不盼着自己的孩子能走一条宽些的路?
哪个当娘的不想着自家的崽子将来能坐在学堂里念书,而不是十四岁就被塞进军营里学怎么杀人、怎么不被人杀?
这些话他们在心里头翻来覆去地嚼了多少年,从来都只敢在被窝里跟自家婆娘嘀咕两句,天一亮便咽回去,该操练操练,该出征出征。
如今一个亲王替他们把这层窗户纸捅穿了,还说要拿自己的命去前线挣军功,挣回去替他们的子孙在朝堂上说话的分量。
这份恩情有多重,他们掂量得出来。
前排一个四十来岁的百户忽然别过头去,拿袖子在脸上狠狠抹了一把。
他的大儿子去年刚满十四,已经进了卫所,他二儿子今年十二,再过两年也得去。
后排有人闷声说了一句:“殿下,您要是真能办成这件事,标下这条命,今天就是您的。”
这话一出来,旁边的人跟着应和。
声音不整齐,有的大有的小,有的还带着鼻音,可那股子劲是一致的。
不是被人逼着表忠心,是心窝子里的话被人掏出来了,自己也想往外倒几句。
周大山攥着拳头,胸口涨得发疼。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漂亮话,可翻来翻去只憋出一句:“殿下,标下回去以后,让俺娘给您磕头。”
朱橚笑了笑,摆摆手道:“磕什么头。等仗打完了,你带着你娘到金陵来,我带你们去玄武湖上划划船,再去夫子庙尝尝地道的鸭血粉丝。然后咱们上三山街,给你娘挑两匹好料子做件新衣裳,最后去法宝寺求道平安符保她平平安安。这些呀,比磕头实在多了。”
周大山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
徐达和傅友德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的表情默契得如出一辙。
当作没有听见。
军户制度是天子定的,朱橚当着全军职官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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