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京城里动嘴皮子的文官一个德行。”
“这个念头一起来,方才那番动员便全白费了。不止白费,还会比没动员更糟。因为被骗过一次的人,比从没被许诺过的人,更容易崩。”
徐达的嘴唇抿了一下。
朱橚知道他在想什么,接着往下说。
“大将军,我知道您怕我死在这,您是为了大明保一个有用的人,这份公心我领了。”
“可我也有我的账要算。”
“您的账是长远的,十年二十年的,我活着能给大明带来多少好处。可我的账是眼前的,今天的,这一万八千个人能不能活着走出赤勒川。”
“我把自己搁在骑炮兵队里,不是逞英雄,不是图痛快。是因为只有王纛出现在最危急的地方,那个方向的花瓣才顶得住。顶住了,全阵不崩,全阵不崩,大家伙才有机会活着回家。”
“我缩在后面,确实安全了。可要是因此丢了某一处花瓣,崩了全阵,两万人埋在这谷地里,我一个人活着回金陵,有什么用?”
朱橚的目光从车城中那些忙碌的兵卒身上掠过。
“您觉得我活着回了金陵,坐在最好的宅子里造东西,可每天夜里我闭上眼看见的是什么?是周大山的脸。”
“周大山媳妇肚子里揣着个孩子,他得回去看看是儿子还是闺女。张老八的后背还没好利索,我还欠他一顿酒。我四哥那个愣头青欠我一顿太白楼的八宝鸭子,他得回去还我。徐允恭这个小舅子总想跟我四哥别苗头,他得活着回去继续别。”
“我不想当什么国运,也不想当被弟兄们用命供着的神像。”
“我把自己放在最危险的地方,不是为了死,是为了让他们不死。”
“大将军,我只想带着弟兄们,活着回去。”
四下安静了。
风从北面刮过来,吹得车城上方的旗帜啪啪作响。
徐达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看了很久。
那双眼睛里没有少年人的冲动,没有初上战场的莽撞,也没有明知危险还要往上冲的悲壮。
有的只是一种很简单的东西。
他要带人回家。
徐达的胸口起伏了两下。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北伐大都之前,朱元璋对他说过的一句话。
“天德,弟兄们信你,你就得对得起这份信。”
那是他徐达一辈子奉为圭臬的话。
如今他听见了同样的意思,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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