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装填完毕的铳口对准了那些回不去的鞑子。
近距离的齐射,在车阵那方寸大小的空间里,密得像瓢泼的铁幕。
铅丸打偏了也不怕。
车墙是三寸厚的榆木板外包熟铁皮,火铳的铅丸在这个距离上能打穿人的胸膛,却打不穿这层铁木夹心。
这是当初造车的时候就算好的,车阵内的火铳手可以朝任何方向开枪,不必担心误伤车墙。
很快。
六十几个蒙古兵在铅丸的覆盖下,一个接一个地倒了下去。
车墙的外壁上插满了箭矢和标枪,密得像刺猬的背。
车板上到处都是血,血从车板的缝隙里往下滴,滴在车轮的辐条上。
朱棣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污。
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十根手指都在。
好。
还能握刀。
……
张玉不知道是谁先喊的那一嗓子。
他只听见右翼的方向忽然爆发出一阵惊恐的嘶喊,像是有人踩碎了一窝马蜂,那股恐慌的嗡嗡声迅速地朝四面扩散。
先是三五个人丢了兵器往后跑,然后是十几个,然后是几十个。
前面顶上去的方阵被明军的盾墙正面碾了回来,紧跟着两侧小车营的铁炮从斜角轰了过来,几发霰弹打在密集的人群里,当场便炸开了一片。
撑了这么久已经出乎张玉的意料。
乌合之众打精锐边军,能顶到现在,是因为人多。
可人多的好处用完了,该散便散了。
张玉带着自己的三十个亲卫堵在方阵后方。
第一波溃兵涌过来的时候他还能拦。
刀背抽一下,脚踹一下,吼一嗓子,有些人还能掉头回去。
第二波涌过来的时候,拦不住了。
兵败如山倒。
那股溃流裹挟着血腥气和恐惧,浩浩荡荡地朝后方涌去。
张玉的三十个亲卫被冲散了十几个,他自己也被人流推着朝后退了几十步。
不是从明军方向传来的,是从身后。
两千骑。
耐驴的督战精骑动了。
五千精骑中抽出来的两千人,人人披着精良的皮甲,手里攥着长矛和弯刀。
他们没有绕开溃兵。
直接撞了进来。
第一排的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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