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你这句话,大概会很高兴。”
……
郭英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手里依旧攥着那柄开山斧,斧刃上的血已经擦干净了,铁面在火光里泛着冷光。
他在朱橚对面盘腿坐下,将斧头横在膝上。
“殿下这副模样,倒是不像陛下。”
朱橚抬头看他。
郭英难得说了一句长话。
“当年在濠州,陛下跟着郭大帅刚起事的时候,头一回杀人是在葫芦口。那时候一伙元军的粮队经过,义军在山道两边埋伏,陛下拿着一把缺了口的柴刀,从坡上冲下去,一刀砍翻了一个元兵。”
“砍完之后什么反应?”朱橚问。
“陛下乐了。”
郭英的嘴角松了一下,这是他今天头一回露出笑意的痕迹。
“提着那颗脑袋在营里转了一圈,逢人便问这玩意换几斗米,郭大帅看他晃了半天,赏了他三斗精米。那天晚上他抱着米袋子坐在帐篷门口,拿铁锅炒了一把干米粒,一颗一颗地往嘴里丢,边嚼边笑,笑得旁边的人都发毛。”
朱橚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年轻的朱元璋,个头高得像根竹竿,瘦得颧骨都能挂灯笼。
手里提溜着一颗人头在军营里挨个问价钱。
和朱棣杀完人之后惦记人家的刀好不好使,简直如出一辙。
“四哥随了父皇。”朱橚叹了口气。
郭英看了他一阵。
“殿下不随陛下,随的是皇后娘娘。”
朱橚的手顿了一下。
郭英的目光落在朱橚搁在膝盖上的那双手上,落在那些洗不掉的暗褐色痕迹上。
“皇后娘娘跟臣说过一句话,她说天底下没有哪条命是该死的,能不杀便不杀,实在不得不杀的,杀完了心里头不好受,那就对了,说明这颗心还是热的。”
“等什么时候杀了人心里头一点波澜都没有了,那才该害怕。”
朱橚垂着眼,盯着自己手上的痕迹看了很久。
他站了起,把拾起来的碗递还给徐允恭。
“走,去看看那个俘虏。”
……
耐驴被关在中军车城南面的一辆辎重车下面。
手脚被捆着,背靠车轮坐在地上,脸上还糊着一层白乎乎的东西,眼睛肿得只剩两条缝。
一个医匠正蹲在他面前,拿棉布蘸着食用油,一点一点地替他清洗脸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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