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橚看见了对面骑队的转向。
他们朝自己来了。
郭英骑在他左手边,手里攥着一柄开山斧,斧头比寻常的阔了一圈,斧刃打磨得雪亮。
方才那阵喧嚣里他一直微微闭着眼,呼吸平稳得像是在帐篷里午睡,只有攥着斧柄的那只手上暴起的青筋说明他没有真睡。
徐允恭在他右手边,斩马刀横在鞍前,刀柄上缠的牛皮被汗浸得发黑。
“殿下,要不要从侧面出击?”徐允恭朝左翼抬了抬下巴,“那边干净,没有尸体,咱们的战马才跑得起来,冲击力能拉满。”
朱橚看了一眼左翼那片空旷的草地,摇了摇头。
“不去那边。”
他朝正前方那片铺满了尸体和残骸的战场扫了一眼。
“咱们是具装骑兵,六百人对两千人,正面对冲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买卖。两匹马迎面撞上去,不管穿没穿甲,作用力和反作用力是一样的,马骨头碎了甲再厚也救不回来。”
他朝那片狼藉的阵地抬了抬下巴。
“那上面全是尸体、断枪、碎盾,马跑不起来,他们跑不起来,咱们也跑不起来,双方都是慢速接战,拼的就是甲胄和兵器。咱们三层甲,他们皮甲加锁子甲,慢速搏杀,甲厚的占尽便宜,六百打两千,打得起。”
郭英的眼皮掀开了。
他看了朱橚一眼。
这小子年不到弱冠,下巴上连一根像样的胡茬都没长齐,可嘴里蹦出来的东西,比他跟过的大多数老将都清醒。
不挑痛快的打法,专挑占便宜的打法,这份算计劲让他想起了一个人。
那个人姓朱,如今坐在金陵的龙椅上。
郭英伸手按住了朱橚握着马枪的那只手。
“殿下,把这柄长枪换了。”
朱橚看着他。
“换成刀盾。”郭英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若非熟手,长柄武器在慢速混战里使不开,枪杆太长,身前身后全是自己人,捅出去的空间都没有。殿下只需要将盾举在身前,刀压在盾后面,有人靠近了就挡,挡不住就缩,保住自己比什么都重要,杀人的活计交给下面的人去做。”
他又扫了徐允恭一眼。
“你那柄斩马刀也换了,换钩镰枪。”
徐允恭皱了下眉。
郭英朝身后的驮马努了努嘴。
“你在殿下右手边,等会进了混战,你的活计是格挡和拆招。谁朝殿下捅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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