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没有人动。
傅友德等了五息,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家有老父母无人奉养的,出列。”
还是没有人动。
数百号人站在火把底下,脸上映着摇晃的橘光,有的嘴唇在抿,有的牙关咬得腮帮子鼓起来,可两只脚钉在了地上。
傅友德竖起第三根手指。
“家无壮丁的,出列。”
前排一个老卒的眼眶红了。
他是家中独子,上有瞎眼的老娘,下无兄弟子侄,按这三条里的任何一条都该站出去。
可他咬着牙,硬是把脚跟往泥里蹾了蹾,站得更实了。
傅友德看见了他。
也看见了他旁边那个攥着刀柄的年轻百户,那小子入伍前媳妇刚怀上头胎,算起来这会该生了,还不知道是儿是女。
也看见了后排那个缠着绷带的长枪兵,独子,永平府的军户,昨天刚从伤兵营里跑出来归队的,绷带底下的伤口还没结痂。
三条全占了,站着不动。
傅友德从头看到尾,数百多张脸,没有一个往外迈的。
他把三根手指收回去,攥成了拳头。
“好。”
傅友德的眼眶热了一下。
他打了二十多年的仗,从刘福通的红巾军打到朱元璋的大明朝,什么样的兵都带过,什么样的阵都冲过。
可满营的弟兄明知道是去送死,该走的一个都不肯走,这种事他傅友德活了半辈子,头一回碰上。
他用力吸了一口气,将那股涌上来的东西压回去。
拔出腰刀,刀尖朝北。
“那就都跟我走。两刻钟,咱们替大将军挡两刻钟,挡完了,活着的回来喝汤,死了的,本将军亲自把名字报到吴王殿下跟前去,一个都不会漏。”
他转身便走,靴底踩在草皮上的步子又快又沉。
身后的脚步声跟了上来,先是三五个,然后是十几个,再然后整片营地都动了,铁甲摩擦的声响和兵刃碰撞的脆响汇成了一片。
周大山将头盔往脑袋上一扣,单刀提在手里,跟上了傅友德的步子。
“傅将军,我那婆娘今年又怀上了,前头生了俩小子,她跟我赌这回一定是个闺女。我要是死在这,回头替我问一嘴,到底是不是丫头。”
傅友德看了他一眼。
“你自己回去问。”
陈有年从脚边捞起那杆跟了他半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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