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手砍断了帅旗。”蓝玉抿了一下嘴,拇指在缰绳上搓了两下,“六百人冲鞑子的中军卫队,这种仗,我蓝玉自问干得出来,可我不一定干得成。”
唐胜宗和陆仲亨都没有接话。
他们心中都清楚。
白热化的鏖战,他们一天都没经历过。
援军从谷口冲进来的时候,蒙古人已经在溃败了,帅旗倒了,军心散了,他们做的只是堵住了南北两头的谷口,将三万多溃兵和伤兵闷在了这条谷地里,跑都没处跑。
这仗赶上的是收尾,白刃搏杀的苦头一口没吃着,进场便是摘果子。
可果子再轻巧,摘到手里的分量也不算小。
三万多俘虏,北元皇太子买的里八剌,王保保和他的妻子,以及那些堆成山的兵器甲胄和数万匹战马。
唐胜宗的延安侯可以恢复了,陆仲亨的吉安侯也是。
蓝玉从北面截住买的里八剌,擒获北元皇太子的功劳足够他从一个没有爵位的都督佥事,一步跨进侯伯的门槛。
可三个人脸上都没有得意的神色。
因为吴王殿下到现在,还昏迷不醒。
……
王保保坐在俘虏堆的边缘。
他的铁甲已经脱了,身上只剩一件半旧的蒙古袍子,盘腿坐在草地上,面朝北方。
他的妻子靠在他的肩膀上,闭着眼睛。
周围是一片赤脚的蒙古兵,坐的坐,躺的躺,有些人的伤还在往外渗血,棉布裹得歪歪扭扭。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南面传过来。
徐允恭带着二十几个明军士卒冲了过来,铁甲上全是干涸的血痂,钩镰枪提在手里,枪尖朝前。
“让开。”
看守的士兵拦在了前面,四五个人横成一排。
“少将军,大将军有令,俘虏不得擅杀。”
徐允恭攥着枪杆的手臂绷成了铁条。
他身后的士卒们眼睛都是红的,有几个的腰刀已经拔出了鞘。
吴王殿下重伤昏迷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全军,这些跟着殿下从玄武湖大营一路走到赤勒川的老兵,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朱五郎”被抬进伤兵帐里,此刻恨不得把王保保剁成肉泥。
马蹄声从后方传来。
徐达骑着一匹通体漆黑的战马走了过来。
马名“擒保”。
这匹马是徐达六年前亲自挑的,起这个名字的时候满朝文武都笑了,说大将军志在活捉王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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