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连坐骑都取了这般直白的名头。
徐达在“擒保”的背上俯看着自己的儿子。
他几乎认不出来了。
那个在魏国公府里行事谦恭、对长辈温温敬敬的少年,此刻浑身浴血,眼睛里烧着几乎要溢出来的杀意,枪尖对着一个坐在地上的俘虏。
旁边那些士卒更不用说,有两个已经在拿刀背拍看守的肩膀了。
“允恭。”
徐允恭的枪尖低了两分。
“退下。”
徐允恭咬着牙根站了数息,将钩镰枪往地上一掼,转身带着人走了。
徐达翻身下马。
他朝俘虏堆的边缘走过去。
王保保抬起了头。
两个人对视了。
十年了。
从太原到沈儿峪,从沈儿峪到赤勒川,战场上斗了整整十年的两个人,此刻相隔三步。
一个骑着名叫“擒保”的战马,一个赤脚坐在泥地里。
王保保看了一眼那匹黑马,又看了一眼徐达的脸。
徐达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吩咐了身后的亲兵两句话。
“别为难他们,吃喝供上,不要断。”
说完便翻身上马,走了。
他伸手摸了摸“擒保”的鬃毛。
按理说,这一刻他应该痛快。
“擒保”这个名字喊了六年,如今名字应了验,王保保就坐在他身后三步远的草地上,这辈子的执念在这一刻落了地。
可他心里空荡荡的。
……
中军伤兵帐外。
朱橚被抬进去已经一个时辰了。
帐帘紧闭着,里面偶尔传出戴思恭和医匠们压低了的说话声,听不清在说什么。
帐外围了一圈人。
伤兵们。
缺了三根手指的老卒拄着断枪当拐杖。
裹着头的火铳手被同伴搀着胳膊,绷带底下还渗着血。
断了腿的用两根木棍撑着身子,一点一点地挪到帐篷外面。
有瞎了眼的被人领着过来,有断了臂的自己走过来,有躺在担架上被抬过来的。
他们围在帐篷外面,谁都不吭声,就那么站着、坐着、躺着。
徐达赶到的时候,帐外已经围了上百人。
“都散了,伤兵营的弟兄回去养伤,这里不需要你们守着。”
没有人动。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版本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