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又灌了一口茉莉花茶,将噎在嗓子眼的糕点冲了下去。
茶是温的,不凉不烫,冲下去把嗓子里那股干涩冲开了,整个人从里到外地舒坦了一截。
常穆英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头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能吃成这样,就没什么大碍了。
朱橚嚼着第三块枣泥酥,抬眼打量了一下对面的常穆英。
“大嫂,你也瘦了。”
常穆英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随即摆了摆手:“整个东宫都瘦了,你那好大哥这些天批完奏本就来你屋里坐着,坐到后半夜才肯走,黑眼圈比你还重。”
她说着说着又红了眼眶,拿袖子按了一下。
“你这孩子,上回从应昌送回来的那封信,你大哥看了两遍。第二遍看到你让父皇保全他和雄英那一段,他在书房里坐了一整夜。你知道你大哥什么性子,从小到大在人前哭过几回?那天夜里我去给他送宵夜,隔着门听见里头有动静,推门进去的时候他背对着我,肩膀一耸一耸的,我这辈子头一回见他那样。”
朱橚垂下眼,嘴角扯了一下。
“都怪我当时觉得自己凶多吉少,写那封信的时候太丧气了,回头我跟大哥赔不是。”
“你跟他赔什么不是,他高兴还来不及呢。”常穆英擦干净了眼角,缓了缓,脸上重新浮出了笑意,“你是不知道,四天前你的病情恶化之后,你大哥连夜去翰林院翻前朝的兵制旧档,叫了几个老翰林通宵整理。从唐代的府兵制到宋代的募兵制,逐条地比对利弊,第二天便拿着奏本去见了父皇。”
“外头的人都说太子仁厚守成,什么事都顺着父皇,可这回军户改革的事,你大哥是头一个站出来支持的。旁的不论,单这一桩事,朝堂上多少人看走了眼。换以前,这种动国本的大政,他定然要反复斟酌、广纳群议,还要顾虑朝中守旧派的反弹,先安抚,再徐图。”
“可这回他二话不说就替你把旗扛过去了,他跟我说过一句话,说老五在赤勒川上许给那些将士的事,就算老五挺不过去,当大哥的也要帮他办成他的遗愿。”
朱橚正端着杯子喝水,听到这里呛了一口。
“大嫂,能不能换个说法,什么叫遗愿,我这不好端端地坐在您面前呢。”
常穆英愣了一息,随即自己也笑了起来:“对对对,是我嘴笨,该打该打,可你也别怪我,你这些天的样子,我们心里头装的全是最坏的打算,说顺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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