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体恤军户之苦,自会秉公处置,可清官难断家务事,族中的纠纷自有宗法可依,须得先查明原委,教化在先,处置在后,若是动辄以官府之力强压,那与酷吏何异?”
陈有年冷冷地看了这少年一眼,转头对方克勤道:“县尊,令公子读书读得好,道理讲得也好,可余家那丫头和她姥姥今日等不得教化,那帮人要是把银子全吞了,明天就是另一个说法了。”
周大山接了一句:“方县令,您要是不方便出面,那我们就去找燕王殿下。”
方孝孺的眉头拧了起来:“燕王殿下?”
“对,四殿下如今就在京城,这阵子但凡有赤勒川回来的弟兄被人欺了头,只要消息传到四殿下耳朵里,当天就带人上门。上回聚宝门外那个粮商克扣军属的抚恤米粮,四殿下直接把人从铺子里拎出来,按在大街上活活抽死了,打完了还不许收尸,就那么挂在铺面的门楣上晾着,足足晾了三天。铺子里欠的米粮倒是有人补上了,那条街上的商户们连夜凑齐的,一粒都不敢少,打那以后,附近几个京县的衙门听见燕王二字,腿都是软的。”
方孝孺忍不住了:“这像什么话!藩王在京畿之地当街杖毙百姓,曝尸示众三日不许收殓,全然不将朝廷律法放在眼里,与草莽匪类何异?若是吴王殿下在此,断不会如此行事。我读过坊间传抄的赤勒川战记,吴王殿下行事从来讲究有理有据,赏罚分明,军中上下无不心服口服,这才是真正的王者之风。”
周大山和陈有年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的嘴角同时抽了一下。
方克勤显然比儿子老练得多,他伸手将方孝孺拨到了身后,朝两人拱了拱手:“二位放心,方某这便随你们去,查明了原委,该怎么办便怎么办,不会让阵亡军户的家眷受委屈。”
一行人赶到余家的时候,院子里的争执正到了最凶的时候。
他们进了院门。
陈有年的目光扫过院中的人群,先看见了儿子陈小业挡在余小鱼前面,满脸铁青地和那族老对峙。
然后他看见了站在偏屋廊下的那个人。
一身素色直裰,腰束白带,额角有一道浅浅的新疤。
陈有年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双腿骤然僵住。
周大山比他慢了半拍,视线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整个人也僵住了。
朱橚站在偏屋的廊下,两手攥着拳搁在身侧,脸上的怒意还没有褪干净,目光沉沉地盯着院子里那群围着余家祖孙的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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