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宝山。
午后的日头已经偏了西,山坡上的白幡被风扯得猎猎响。
朱橚从山脚下一路走上来,走过了十七户人家。
家家灵棚挂着白布,家家灵堂里烧着纸钱,家家都有几个穿着粗麻孝服的女人和孩子跪在灵位前面。
有的人家认出了他,扑上来便跪,哭得说不出话来。
有的人家不认识他,只当他是来吊丧的同袍,端了一碗粗茶请他坐坐。
他坐了,喝了,每一家都坐了,每一碗都喝了。
走完最后一家的时候,徐妙云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觉得那两条肩膀比出门时矮了一寸。
她只是紧紧的握住他的手。
她知道,这个时候任何安慰的话都是多余的。
他需要自己把这些东西咽下去。
山坡的东侧,一块背风的缓坡上,立着一座新坟。
黄土还是新培的,坟前摆着三牲祭品,香炉里的香烧了大半,余烬还冒着细细的青烟。
赵二狗之墓。
碑前跪着一个年轻女子。
一身素白的孝服从头裹到脚,头上缠着白麻布,腰间系着粗麻的孝带,跪在新坟前面烧着纸钱,火光映着一张清秀却憔悴的面孔。
阿秀。
赵二狗的青梅竹马。
赵二狗是孤儿,没有父母,没有兄弟,没有宗族,死后连一个有资格替他戴孝的至亲都没有。
可阿秀穿了全孝。
她不在乎旁人怎么看,不在乎今后的名声会被那些碎嘴的长舌妇嚼成什么样子,她心上的人走了,她给他戴孝,天经地义。
坟前的空地上,还站着几个人。
朱棣站在最前面,一身玄色的劲装,腰间还挎着他那把从不离身的佩刀,面容比上回在赤勒川见的时候瘦削了一圈。
他是最先看见朱橚的。
目光从山坡上移过来,落在弟弟身上的时候,那张素来冷硬的脸上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一下。
他大步迎了上来,两只手直接攥住了朱橚的肩膀,攥得很用力。
“老五。”
朱棣的眼眶泛了红,可他只红了一瞬便压了回去,改成了一声带着笑骂的嗤。
“你个臭小子可算醒了。”
他上下打量了朱橚一圈,目光在他松垮的衣裳上停了停,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胳膊。
“跟着我在军营里练了那么些日子的腱子肉,全白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版本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