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葬免了,大祭照常进行。
大祭散了之后,朱橚和几个哥哥在山坡下的石亭里坐了一阵。
二哥朱樉拉着他说了好一会话,临走的时候从随从手里接过一只锦缎包裹的匣子递给他:“差点忘了,观音奴让我带给你的,都是从前元与高丽邦交时留下来的上等货色,在她的陪嫁箱底压了好些年头,一直没舍得用。”
“观音奴说,五弟在赤勒川受了这么重的伤,太医院开的那些寻常方子补不回元气,高丽的药材性温而厚,最养气血亏虚之人,让五弟每日炖上一盏参汤慢慢调养,比什么都管用。”
三哥朱棡走得最晚,他勾着朱橚的脖子,压着嗓门嘿嘿笑了两声:“老五,等你身子养利索了,咱们哥几个去秦淮河喝酒,三哥做东,我新发现了一家馆子,那里的姑娘弹琵琶弹得极好,你上回不是说想听那首什么《海青拿天鹅》嘛,我都替你约好了。”
朱橚目送哥哥们走远,刚转过身来,后背便觉出一道凉飕飕的目光贴了上来。
那道目光平平淡淡的,笑也没笑,恼也没恼,就那么看着他。
“秦淮河啊。”
“听着倒是不错,要不要妾身也陪殿下一道去,也好替殿下参谋参谋,看看那琵琶弹得究竟好不好。”
朱橚的后背本能地绷了起来。
“那是三哥说的,跟我没关系。”
“嗯,跟你没关系,你就站在那里笑得那么开心。”
“我那是苦笑。”
“哦?苦笑的人会露八颗牙齿吗?”
徐妙云看着他,面上的笑容温婉得体。
“王妃明鉴,本王绝无此意,三哥向来口无遮拦,本王下次一定严词拒绝,坚决不去。”
“哦?那下下次呢?”
正在这时,徐允恭从山道的拐角处跑了上来,脚步急得很。
“姐夫,有人求见。”
朱橚如蒙大赦:“谁?”
“一个叫马宣的,说是有要事相求。”
朱橚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眉头皱了一下。
大祭刚散,各路攀附的人便凑了上来,这种事他见得多了,没什么兴趣应付。
“不见,让他走正经门路递帖子。”
“姐夫,他是咱们赤勒川的弟兄。”徐允恭赶紧补了一句,“军中叫马壮实,定远侯王弼手底下的千户,第一战指挥有方,如今升了指挥佥事。”
朱橚的脚步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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