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五,中秋。
朱橚醒来的第七日。
按大明的制度,每逢朔望之日,百官须着公服赴奉天殿朝会。
朔望朝会向来是卯时点卯、辰时开议,可今日的旨意却是午时方行。
满朝文武心知肚明,吴王殿下大病初愈,身子骨还没养利索,这是天子体恤幼子,硬生生将朝会推迟了半日。
堂堂朔望大朝都能为一个皇子改时辰,这份偏疼,比封赏十道金册还要显眼。
此刻离午朝尚早。
东宫偏殿的院门半掩着,廊下候着的宫人们安安静静地各守其位,连走路都踮着脚尖,生怕扰了里头的清净。
团香端着铜盆和布巾候在廊下,这是每日雷打不动的规矩。
自打大小姐留在东宫照看殿下,晨起梳洗的活计便一直由她操持,时辰掐得比宫里的铜漏还准。
可今日她端着铜盆在门外站了许久,迟迟没有推门。
因为里头传出来一些让人面红耳赤的动静。
“殿下,轻一点,你压着我头发了。”
“马上就好,你再忍忍,就差最后这一下了。”
“你能不能温柔些。”
“我已经够温柔了,你放松一点。”
团香端着铜盆的手抖了一下,脊背僵得像根木桩子。
旁边那个刚调来东宫当差的小宫女瞪圆了眼睛,两颊的绯红从耳根一路烧到了脖子。
团香拿眼刀子剜了她一眼,压着嗓门挤了句:“别听,别想,你什么都没听见。”
小宫女拼命点头,可那双耳朵跟长了钩子似的,不受控制地朝门缝的方向支棱着。
里头又传出了徐妙云的声音,语气里裹着一层掩不住的娇嗔。
“都怪你,昨晚折腾到那么晚,我现在浑身酸得厉害,手腕到现在都是麻的,你摸摸,这里,拧都拧不动。”
“我不是说了让你歇着吗,是你自己非要帮我弄,怪不到我头上。”
“我不帮你,你一个人弄得完吗?从亥时弄到丑时都没弄利索,你自己那身子撑得住吗?我看你手都在抖了,我能不搭把手?如今倒好,我连梳子都握不稳了,你倒推得一干二净。”
“你也不能跟我逞强啊,你一个姑娘家,那么久都不歇一下,腰不酸手不疼?”
“你现在知道心疼了,昨晚让我帮你的时候怎么不说这些?”
团香的面色已经涨成了猪肝色,铜盆里的水晃了三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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