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了这一层。
换做旁的朝代,亲王得此殊荣,太子必然寝食难安。
可这是洪武朝。
太子朱标的储位稳如磐石,从无人能动摇半分。
朝野皆知太子对诸弟的爱护。
太子亲自替弟弟拟定赏格,做哥哥的把这份殊荣亲手递到了弟弟面前,满殿的文武看在眼里,纵有腹诽,也说不出什么。
这对兄弟之间若有猜忌,赤勒川上那些埋骨的将士怕是要从坟里爬出来骂人了。
朱橚出列跪地,与徐达一同叩谢皇恩。
退朝。
……
散朝后,午门外车马如流。
李善长的马车缓缓驶出宫门,车帘半垂。
他靠在车壁上,闭着眼。
车行了没多远,忽然停了一下,车门从外面被人拉开。
一道身影利落地翻了上来,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胡惟庸。
他今日朝会上风光了一回,面色红润,眉宇间藏不住的意气风发。
上任中书省左丞相七日,他拒了无数人的拜帖和礼单,拒了所有试图与他私下走动的邀约,滴水不漏地端着新贵的架子。
七日忍耐,今日才终于找到了与李善长近距离说话的机会。
“恩相。”胡惟庸在对面坐好了,拱手一礼,“学生能有今日,全赖恩相一手提携,往后中书省的事,学生唯老相国马首是瞻。”
李善长睁开眼,目光落在胡惟庸脸上。
他脑子里忽然涌起朝会前在殿外候朝时,朱元璋拍着他的肩膀问他今年是不是六十五的那幅画面。
六十二。
他才六十二。
可上位说他六十五。
那便是六十五了。
“胡惟庸。”李善长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什么叫唯老相国马首是瞻?你给我记清楚了,你我都是陛下的臣子,头顶的这片天,只能是陛下,旁的谁都不算。你是大明的丞相,你的马首朝着龙椅的方向,旁的地方一眼都不该多看。这话我只说一遍,你自己掂量着办。”
胡惟庸面露了然之色,连连点头:“恩相教训得是,学生失言了。”
他以为李善长是做给外人看的姿态。
老相国辅佐上位二十三年,什么场面话该说,什么底线该守,拿捏得比谁都精。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坐在他对面的李善长,心里头已经开始发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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