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眼:“老三,你这是第几遍了?”
“不过三遍嘛。”
“七遍。”朱橚在旁边纠正。
朱棡浑不在意,大手一挥毫不收敛:“那便八遍,七遍八遍有何区别。我朱棡是咱们兄弟里头第一个有儿子的,这事值得多说几遍,你们将来有了再来跟我比。”
“老二你看看,老四你也看看,我儿子十个月就会走路了,会叫爹了,你们呢?老二家的月悯倒是进门早,肚子到如今还没动静。老四就更别提了,连个媳妇的面都没有见过,等你成了亲生了娃,我儿子都能替你带孩子了。”
朱棣这半个单身狗受到了暴击。
他抱着胳膊靠在廊柱上,面无表情地听着老三的车轱辘话转了第九圈。
朱橚拍了拍他的肩膀,压着嗓门说了句:“四哥,忍忍,他高兴过了劲,明日就好了。”
朱棣哼了一声,没搭腔。
马皇后将这些收进眼底,胸口涌上来一阵暖意。
那种暖是从骨头缝里头渗出来的,绵绵密密的,将她周身都裹住了。
她每日都盼着这样的日子。
宫墙再高,殿宇再深,逢着这样的夜晚,一家人围坐在一处,吵吵闹闹、嘻嘻哈哈,她便觉得自己不是什么母仪天下的皇后,就是一个寻常的妇人,守着自己的丈夫和一群儿女,过着热热闹闹的日子。
天底下最大的富贵,莫过于此。
她拍了拍手,朝院子里扬声道:“好了好了,大家都过来吧,开席了。”
……
坤宁宫的中秋家宴,排场不大,可菜色极丰。
红烧肘子搁在正中央,酱色浓亮,皮面上泛着一层胶质的光,筷子一戳便颤巍巍地抖。
糖醋排骨码在青瓷盘里,酸甜的酱汁裹着焦脆的边角,一上桌便被朱雄英盯上了。
酸菜鱼是整条的鲈鱼片的,鱼片薄得透光,铺在滚烫的酸菜汤底上,热气一激便卷了边,鲜得能把舌头吞下去。
蟹是阳澄湖送来的大闸蟹,一只只用草绳扎着,蒸得通红,掀开盖来满是橙黄的蟹膏。
清蒸鲥鱼摆在长碟里,葱丝姜丝铺了薄薄一层,鱼身上的鳞片在灯下泛着银光。
另有一盅莲藕排骨汤,炖得浓白,搁了几颗红枣和枸杞,是马皇后亲手熬的。
朱橚今日终于解了荤禁。
大病初愈之后,饮食一直被徐妙云管着,清汤寡水地熬了七日,舌头都快尝不出滋味了。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版本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