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的银子加起来,何止八千贯,你说的份子钱,不过是他们交给杨夫子的保护费换了一层体面的皮囊罢了。”
矮胖书生攥着拳头站在原地,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两下。
他想反驳,可脑子里翻了一圈,能摆上台面的话竟一句也拼不出来。
沉默了几息,他忽然手指戳着清瘦的年轻人的鼻尖:“你说的这些,全是那份小报上东拼西凑的风闻,哪一桩有实据?哪一桩经过了官府的查证?凭几篇话本故事便给师长定了罪,你跟那些捕风捉影的长舌妇有何两样?”
这一句倒是扎实了些,他身后那拨人也跟着点头附和,花厅里的气氛又绷了起来。
清瘦的年轻人没有被他的手指逼退,反倒迎上前半步:“实据?三年前绍兴府有一个叫韩宜可的塾师,写了一纸状文告到应天府,状文里将陆仲彦替杭州豪绅遮风挡雨的勾当列了整整七页。那些田契、账目、人证,桩桩件件写得明白。结果呢?状文递上去三天,人被打断了肋骨丢进了牢里,蹲了四十天才放出来。你管这叫没有实据?”
矮胖书生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花厅里安静了一瞬。
韩宜可坐在角落里,端着茶盏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不认识这个清瘦的年轻人,可这个人认得他的名字,甚至知道三年前那桩事的细枝末节。
清瘦的年轻人没有给对方喘息的余地,往前又逼了一步:“杨夫子当年在元廷做过官,后来奉命去劝降张士诚,结果他自己反倒投了张士诚,做了张士诚的座上客。等到陛下兵临城下,他又弃了张士诚来降,三易其主,说句不好听的,三姓家奴。这种人凭什么做咱们的文坛泰斗?他替谁说话,咱们心里不该有数?”
矮胖书生被噎得满脸通红,嘴唇翕动了两下,终究没有挤出像样的反驳来。
过了好一阵,他才勉强的挤出了一句:“就算……就算杨夫子有些不妥之处,可他毕竟教过咱们,毕竟……”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也觉得寡淡,声音越来越低,最后那几个字几乎是含在了牙缝里。
清瘦的年轻人趁这口气往下追:“从前这些话咱们不好讲,怕得罪师长,怕被同乡说忘本。可如今《辣晚报》将利益集团的道理掰开了揉碎了摆在台面上,再回头看看杨夫子这些年的行迹,诸位扪心自问,咱们敬了这些年的师长,到底是真名士,还是另有一副面孔?”
对面那拨人的脸色难看到了极处,可竟没有一个能站出来反驳的。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版本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