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宜可不知道面前这三个人是什么来路。
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穿褐色棉袍的长者绝非等闲之辈。
做了三年塾师,他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能在街面上一眼分辨出谁是走南闯北的商贾,谁是附庸风雅的富户。
眼前这位长者的步子极沉,身上有一种久居上位才养得出的厚重。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回应这位老者,右边那个年轻人已经一屁股坐在了他桌旁的条凳上,冲茶摊的伙计扬了扬手。
“伙计,上一壶好茶,再来一碟茴香豆,一碟卤豆干,蜜饯果脯有什么来什么,不够再添。”
语气熟稔得很,一副这张桌子本来就是他的做派。
长者瞪了他一眼。
年轻人的嘴巴立刻闭上了,总算收敛了几分。
长者转过头来,朝韩宜可拱了拱手,换了一副和气的面色。
“小兄弟莫见怪,这是犬子,没什么规矩。老哥我姓朱,行商的,做些粮油买卖,平日里也爱看看书、写写字,方才见小兄弟在茶摊上伏案疾书,一时手痒,想凑过来讨教两句。”
韩宜可站起身来回了一礼。
不管这三人底细如何,对方以长者之礼先行见过,他没有怠慢的道理。
“这位老丈客气了,在下韩宜可,绍兴府山阴县人,在栖霞山下教几个蒙童识字糊口,当不得讨教二字。”
他话刚落,旁边那个年轻人忽然抬起了头。
“绍兴山阴?可是伯时兄当面?”
韩宜可愣了。
伯时是他的表字,用的人不多,绍兴乡里的几位旧友知道,金陵城里却没几个人叫得出来。
“阁下如何知道在下的表字?”
年轻人往嘴里扔了一颗蜜饯,含含糊糊地说:“我有个同窗是绍兴人,跟我提过伯时兄的大名。他还说,伯时兄乃是北宋名相韩忠献公之后,韩氏一脉迁居山阴已历数代,诗礼传家。”
韩宜可听到有人提及先祖,面上的客套多了几分真诚,拱手道:“不敢当,先祖的声名是先祖挣的,韩某一介穷书生,不敢有辱先祖之名。只是后人不肖,沦落到在茶摊上卖文的地步,实在惭愧。”
朱元璋原本只是瞧见一个读书人在茶摊上挥笔写字觉得有趣。
不在书斋里正经坐着,偏要蹲在河堤边的粗茶摊子上,这份旁若无人的劲头对了他的脾性。
如今又得知此人竟是名相之后,他的兴致更浓了,于是就直接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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