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色花灯,琉璃的、绢纱的、走马的,层层叠叠地亮着,把周围一圈的水都染成了琥珀。
让他移不开眼的是那些雕饰。
船舷的栏杆上密密匝匝地刻着鱼龙的纹样,每一根望柱头上蹲着一只铜铸的瑞兽,打磨得光可鉴人。
二层的回廊外面垂挂着整幅的蜀锦帷幔,三层飞檐翘角,檐下的斗拱彩绘用的是真金描边。
前世他在游轮上感受到的是工业化的体量,眼前这艘花船的震撼则全在手工。
每一寸雕花、每一笔彩绘、每一根铜柱上的雕刻纹路,都是匠人一凿一锤敲出来的。
多少双手,多少年月,多少银子,全填在了这条船里。
一艘艘小画舫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在巨船的舷侧依次停靠。
船上的客人攀着绳梯登船,衣冠楚楚的、珠光宝气的、前呼后拥的,在灯火下络绎不绝。
朱元璋站在朱橚身后,脸色已经沉到了底。
画舫靠上巨船舷侧,船舷上放下一架宽踏板。
登船处站着两名管事,手里捏着花笺名册,逐一核验登船的凭证。
毛骧从怀里掏出一张花笺递了过去。
至于这花笺原来的主人如今是什么境况,那就只有毛骧自己知道了。
管事验过花笺,翻了翻名册,拱手道:“原来是荆州通判李元生李官人,里面请。”
朱元璋点了点头,迈步上了踏板。
朱标和朱橚跟在身后,毛骧领着几名好手也一道上了船。
朱橚的贴身护卫牛上满走在最后面,一双眼睛不停地往四下里扫。
一名年轻的侍女迎上来引路。
十七八岁的年纪,穿着素净的薄衫,头上只簪了一朵绒花,脚步轻快,边走边指点两侧。
“诸位官人初次登船,容奴家引路。一层是散座,不拘身份,有酒有戏,随意落座便是。”
穿过一层的散座区,丝竹声和人声混在一处,嘈嘈切切的。
侍女将他们引上二层的楼梯。
“二层皆是雅间,围着中间的舞榭排列。帘幕一落,里头看得见台上的表演,外面瞧不见里头的客人,各家的体面都顾全了。”
朱橚抬头扫了一眼三层的方向。
“三层呢?”
侍女的脚步微微一顿。
“三层是主家待客之处,非特邀请不能上去的。”
“今日三层可有客人?”
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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