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两遍。
粮长制是洪武四年老爹亲手搞出来的制度。
初衷不能说不好,可执行下去便走了样。
世袭永充,富户被绑死在这个位置上,要么变成欺压百姓的恶霸,要么变成和贪官勾结的掮客,要么变成倾家荡产的冤大头。
三条路,没有一条是正路。
这就是老朱在定策上的老毛病。
脑子里装的全是淳朴的小农天下,田地里长出粮食,百姓交上赋税,中间不需要什么复杂的制度设计,选个靠谱的大户替朝廷办事就行了。
听着挺美,做起来全是窟窿。
洪武朝搞出来的祖制,有多少是这种拍脑袋想出来的短视之策,掰着指头都数不过来。
严震直这个人,朱橚知道。老爹设粮长制的时候,为了激励天下的殷实大户心甘情愿地替朝廷办差,特意留了一条口子。凡粮长任上政绩卓著、从无延误者,可由地方举荐,经吏部考核后直接授官入仕,不必走正科入仕的独木桥。这条口子一开,天下的乡绅便跃跃欲试了。
历史上的严震直,正是这条路上走得最远的那个人。从湖州乌程一个寻常乡绅,凭着从无延误的政绩被朱元璋亲自召见,一步步做到了户部尚书,成了洪武朝乡绅入仕的头一块金字招牌。后来天下的粮长们提起严震直,便如同落第秀才提起状元郎,人人眼里放着光,觉得自己也能走出这么一条通天的路来。
如今看来,这份政绩的底下,垫着的是这条船上的空印和关系网。
朱橚问道:“严粮长此番上船,又是为了空印的事?”
严震直摇了摇头。
“空印的路子已经跑熟了,这回在下是来走吏部的关系。五年粮长,从无延期的考绩在湖州府是头一份,可这份考绩要传到天子跟前,中间隔着好几道门槛。吏部的人若不帮忙往上递,在下便是再干十年,也不过是个湖州乡绅。”
朱橚瞥了朱元璋一眼。
老朱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阴沉来形容了。
户部的空印,吏部的跑官。
太平年月最要紧的衙门,这条船已经搅进去两个了。
“这条船的东家是谁?”
朱元璋开了口。
“薛世明。京城的大商人,早年在市舶司做过七品副提举,后来辞了官下海经商,在浙东的人脉极深。”
朱元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薛世明,咱听说过这个名字。上个月中秋前的秋决,他那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版本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