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自觉地溢出“你戏真多,真拿你没办法”的无奈。
“殿下昨日去了中山侯(汤和)府,今日又要去河南王(王保保)府上临访,妾身若是连这点门道都瞧不出来,这些年的书可就白读了。”
朱橚的背脊挺直了两分,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徐妙云将手指在膝上轻轻点了点,语调不疾不徐:“中山侯擅海战,河南王擅骑战。殿下若是将军校的海战科交给中山侯,骑战科交给河南王,那留给父亲的便只剩下步战一科。三人各执一科,彼此制衡,谁也独大不了。如此一来,父亲虽然坐着祭酒的名头,手中实权却被分成了三份,陛下看在眼中只会觉得殿下布局周全,哪里会生什么猜忌。”
她说完,微微扬了扬那截莹白如玉的下颌,那股翰苑名姝的清傲便如春水漫堤般,不经意间从眉梢眼角溢了出来。
“这盘棋,妾身替殿下细细拆过了,不出三步便将功高震主的隐患消弭于无形。以虚衔易实权,殿下既给了父亲一个天大的体面,又替他老人家卸去了旁人攻讦的口实,还给他老人家谋了这般妥帖的去处。可殿下大约忘了,妾身虽不通兵法,却也在魏国公府看了十几年的棋局,殿下这一手抽薪止沸的路数,妾身闭着眼睛都能摸出纹路来。下回殿下若还想瞒着妾身布局,烦请至少把功课做得再深一层,莫要让妾身两盏茶的工夫便拆了个干净,怪没意思的。”
朱橚嘴角动了动。
他做了满肚子的腹稿,拟了十几条理由想说服这位向来把徐家安危看得比天大的媳妇。
连她可能提出的每一种驳辩,他都在脑中推演过三遍。
结果她轻描淡写几句话,便将他苦心经营两日的筹谋拆了个底朝天,连渣都没给他剩。
徐妙云瞧着他那副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愣是半个字都吐不出来的模样,唇角悄然弯出一道浅浅的笑意。
“不过妾身之所以一口便应了,并非只是看透了这盘棋的路数。棋是好棋,可再好的棋也得看是谁在替自家人执子。殿下有没有想过,妾身嫁的这个人,若当真是个会拿自家岳丈去冒险的主,当初在绣春楼里妾身那一剑就不是比划着替殿下醒神的,而是直接替天下除害了。殿下做事虽惯爱扮懒,可真到了紧要处,从来不曾亏待过身边的人,认准了这一层,妾身自然信得过殿下不会让自己的老泰山去蹚那趟刀俎之间的浑流。”
朱橚被徐妙云这般正经地赞了一句,脊背不由自主地又拔高了两分,连靠在车厢上那副懒散的姿势都悄然收了。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版本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