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九,重阳。
金陵城的街面上飘着桂花糕和菊花酒的香味,家家户户的门楣上插着茱萸,孩童们捧着糕饵往长辈手中塞,笑声从坊巷的深处一阵阵地传出来。
民谚说得好,九月九,搬回闺女息息手。
这一日是出嫁的女儿,回娘家的日子。
河南王府门前的青石甬道上,一名扫地的老仆正弯着腰拢落叶。
街口忽然传来銮铃声响。
老仆抬头望去,远远瞧见一列仪仗由南向北迤逦行来。
打头的两排执事捧着全副的卤簿,旗幡鲜亮,步子踏得齐整。
仪仗中央簇着一辆雕梁翟车,车顶那面绣着翚翟纹的大旗在秋风里展得满满当当,翻卷的金线刺得眼睛发花。
“郡……郡主?”
老仆直起腰来眯着眼辨认了一阵,手中的竹帚忽然脱了手,跌在地上弹了两下。
那面旗幡上绣的纹样,他认得。
秦王妃的仪仗。
上个月中秋,秦王妃便是半夜偷偷摸摸从角门进来的,连盏灯都不敢多点,生怕惊动了府外看守的禁卫。
可今日这阵仗,旗幡在前,骑从在侧,堂堂正正地从正街上驶过来,排场摆得敞敞亮亮。
老仆愣了两息便撒开腿往府中跑,嗓门扯得整条廊道都在颤。
“老夫人,家主,郡主回来了,敏敏郡主回来了。”
府中顿时乱了套。
……
府门大开。
蓟国夫人被王保保的妻子毛氏搀着,从中堂一路迎到了影壁前。
她的发间簪了一支旧年的蒙古银钗,那钗子是当年从漠北带过来的陪嫁之物,今日特意翻了出来,说是要给女儿看。
王保保立在母亲身侧,手上还沾着一点没来得及擦去的墨痕。
身后站着他的弟弟耐驴,比赤勒川被俘那阵胖了些,脸上被石灰灼伤的痕迹已经淡了大半,留下几道浅浅的疤纹。
仪仗在府门外停下。
跟在仪仗后头的那位传旨太监先一步下了马,整了整蟒纹的内官服,捧着那卷明黄的圣旨走到了阶前。
“王保保接旨。”
这道唱喝落下,王保保便撩袍跪在了阶前的青砖上。
太监展开圣旨,尖细的嗓门在院门前扬起。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朕观前元故丞相扩廓帖木儿,忠于旧主,守节不移,此乃人臣之常。今既归我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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