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堂的茶席摆在正厅东侧的花梨木圆桌上。
蓟国夫人落了主位,毛氏在旁服侍着,王保保与耐驴分坐两侧,王月悯挨着母亲,朱橚和徐妙云则被让到了客位上。
茶是蒙古仆妇端上来的,盛在粗陶的大碗中,浓白的汤色上浮着一层厚厚的油脂,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膻咸味。
王保保道:“这是乌思藏的酥油茶,当年我在西北驻军时从藏地商队那里学来的做法,牦牛酥油配砖茶,加了盐和松子,入秋之后喝这个最是暖身。殿下尝尝。”
朱橚端起碗来,那股膻气扑面而来,胃中先翻腾了起来。
他硬着头皮抿了抿,咸腥的油脂裹着涩苦的茶味在舌尖上搅成一团,整张脸瞬间皱了起来。
他刚要把碗搁下,一只手从袖底伸过来,不动声色地将他放碗的动作按了回去。
徐妙云面朝王保保笑着,嘴唇却几乎没有张合,极轻极快地挤出两个字:“喝完。”
朱橚的脸绿了。
徐妙云又补了句,声音只够他一个人听见:“求人办事,客随主便,殿下总不至于连这点道理都要妾身教吧。”
朱橚认命地仰头灌了一口。
那股又咸又腻的滋味在舌面上炸开,他拼尽全力控制住脸部的肌肉,硬生生将那口茶咽了下去,末了还勉强扯出一个过得去的笑容。
王月悯坐在蓟国夫人身旁,偏头瞧了他一眼,殷殷切切地提起茶壶,又替他续满了盏中的茶:“五弟喜欢这茶?多喝些,养胃。”
朱橚望着那碗浓白的汤色,嘴角抽了两下,又被徐妙云在桌下踩了一脚。
“多谢二嫂。”
他端起碗,朝王月悯举了举,那笑容比哭还凄惨。
徐妙云垂着眼翻看手中的帕子,嘴角压得平平整整,肩头却微微地颤。
朱橚余光扫见她那副憋笑的德行,恨得牙根发痒,却也只能埋头继续灌。
自己今日立下的功劳,可不比在赤勒川杀敌少上半分。
……
茶过两盏,朱橚将话头引到了正事上。
他看向王保保,斟酌了措辞,开口道:“王将军,我有个旧相识,想跟你打听打听。那位北元的皇太子买的里八剌,赤勒川一战之后被蓝玉再度生擒,如今押在金陵。将军来金陵之后,可曾听说过他的近况?”
王保保摇了摇头:“我自入京以来,未曾踏出过这座府邸的大门,外边的消息一概不知。买的里八剌如何了,我确实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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