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里但凡他在徐达面前显摆妙云的孝心,这位老兄弟总要端起亲生父亲的架子与他掰扯几句,什么妙云是徐家的小棉袄、什么自家闺女的手艺像了哪位婶娘之类的话一套又一套。
今夜这声“父皇”砸下去,徐达竟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朱元璋心中那份得意便有些悬在半空了。
“天德,你今夜这是怎么了,咱这儿媳唤了咱一声父皇,你倒是不急着与咱争了?”
徐达咽下口中那块糕,将油纸上的碎屑掸了掸,慢吞吞地开了口。
“陛下疼妙云,臣这做爹的感激都来不及,哪还敢跟陛下争。再说臣什么时候跟陛下争过了?妙云孝敬公爹是天经地义的事,臣从来没有半句闲话。不过臣今夜来赴宴,确实有件事想找陛下倒倒苦水。”
“倒什么苦水?”
“陛下家那位好五郎。”
徐达将这番话吐出来的时候,嗓门沉得能把暖阁里那点暖意压下去三分。
朱元璋一听这话,心里便先打了个突。
“老五那混小子又怎么了?”
汤和与周德兴原本正各自端着酒盏看戏,一听这话头,齐齐将耳朵竖了起来。
这种老朱家内部的乐子,兄弟们自然是要凑个热闹的。
徐达将酒盏搁下,冲朱元璋拱了拱手,一脸的老泪将要纵横。
“陛下,臣这些日子过的是什么光景,您可知道?您家那位好五郎,自打从东宫养病养好了搬回吴王府之后,三天两头往臣府上跑。这也就罢了,他不走正门,专翻院墙。臣那后院西北角的围墙,短短两个月被他踩掉了六块砖,墙头上的青苔都被他的鞋底蹭得精光。”
朱标在旁边忍不住问了句:"翻墙做什么?"
"做什么?学猫叫!"
“头一回臣发现他的时候,是月黑风高的子时。臣起夜瞧见后园那株老槐树上头挂了个黑影,一动一动的。臣当时便以为是进了贼,抄起床头的佩刀便扑了过去。到了树下一瞧,那黑影嘴里还学着猫叫,喵呜喵呜地往绣楼那头递信号。臣喝了声谁,那臭小子脚底一滑便从树上栽了下来,半个身子挂在树杈上,另半个身子悬在半空。臣举着佩刀在底下瞪了他半晌,他涨红了脸冲臣挤了个笑,开口便是一句徐叔叔好,说是夜里睡不着出来赏月,赏到臣家后院来了。”
朱元璋的嘴角抽了抽。
“还有一回,臣刚从都督府回来,走到后巷,那时候已经是掌灯时分了。臣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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