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墙根底下蹲着个卖馄饨的挑担汉子,那汉子的挑担支在臣家的那截墙角边上,瞧那炉底下烧剩的炭灰,怕是守的时辰不短。臣觉着蹊跷,这金陵城卖馄饨的哪有守着不挪窝的,挑着担子走街串巷才是正经营生。臣当时便拍了拍他的肩膀,问他这馄饨一碗多少钱,那臭小子回头瞧见臣,整个人便僵在了那口汤锅跟前,半晌憋出一句徐叔叔,这馄饨是小侄孝敬您的,不要钱。”
朱元璋原本绷着的那张脸,已经压不住了。
他拿起袖口抹了把嘴,借着这一下动作把面上那抹笑意抹了下去,又端起酒盏喝了一口,掩过喉间那点发痒的哧哧声。
“咳,天德你接着说,第三回呢?”
“最近这一回更过分,就在前日夜里。臣那夜本来已经歇下了,大黄在院中忽然叫了起来,叫得那是撕心裂肺。臣披衣出来一瞧,那条狗正围着妙云那座绣楼打转,尾巴摇得飞快。臣心想这绣楼里莫不是又进黄鼠狼了,便牵着大黄上了绣楼。臣当时问了妙云一声,若不是这些年在沙场上练出来了几分察言观色的本事,当场便要被那丫头糊弄了过去。”
汤和撑不住了,伏在席上肩头颤。
周德兴端着酒盏,不敢笑也不敢不笑,那副憋得面红耳赤的模样倒比笑出来还要难看。
而作为兄长的朱标,听到弟弟不着调的糗事,那憋笑的架势已经快要憋成内伤。
朱元璋原本那副替老兄弟鸣不平的面孔,也差点绷不住了,他好奇的追问道:“天德,前日里那一回,你抓着老五了没有?”
“没真抓着。”徐达的声调沉了沉,“臣第二回上楼的时候,妙云那丫头正坐在书案前头抄《女诫》,面上红得跟朝霞似的,手背上还沾着一点墨痕,臣一问她抄了多久,她支支吾吾地答了半日。臣走的时候回头瞧了一眼那只紫檀衣柜,柜门缝边还露着半截子直裰的袖口。”
“陛下,你想想,若不是臣当时脑子转得快,带着大黄在绣楼底下转了两回,又上楼再多晃了两晃……”
“欸,你这两晃,把咱的好大孙给晃没了。”
朱元璋的这句话脱口而出。
话音方落,他自己便意识到不对,连忙改口。
“咱是说,咱的好大孙将来断断不能在柜子里诞下来。老五那兔崽子行事没个分寸,将来咱老朱家的第一个孙女要是真从那口破柜子爬出来的,传出去咱这张老脸还往哪里搁。”
朱元璋的面上挂不住,一巴掌拍在案上。
“那个兔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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