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高每引的税额,简单粗暴地增加盐税收入。
可内阁的法子比他高明。
加税是饮鸩止渴,税额提高了,私盐贩子的利润空间反而更大,朝廷的正税未必能收上来。改成计亩授引,等于把盐税的征收锚定在了土地上,土地跑不了也藏不住,税基便稳了。
朱元璋将这份票拟合上,又翻开了下面那份。
是关于云南边屯军饷调拨的。
内阁的票拟中建议,将遏制云南伪元梁王的川贵军饷,从京师直拨改为就地折征,用当地的茶马互市收入抵充军饷,省去了长途转运的损耗。
朱元璋盯着这份奏本看了很久,朱笔搁在垫板上没有动。
他当皇帝这些年,军饷向来是从京师调拨的,为的是把钱粮的出入口捏在自己手中。可川贵太远了,光是路上的火耗和损耗就要吃掉两成。刘三吾这个就地折征的法子,省了转运之苦,又不影响中枢对军饷总额的管控。
这些想法,是他朱元璋这个泥腿子出身的半桶水,自己坐在御案前闷头想三天都未必想得出来的。
群策群力,确实比独断专行走得更远。
朱元璋合上最后那份奏本,朝远处望去。
朱橚正蹲在岸边给徐妙云换鱼饵,两个人凑在一处不知说什么,徐妙云笑得肩膀在打颤。
朱标半躺在柳树底下,常穆英给他扇着扇子。
朱雄英光着脚丫子在河岸上撒欢,那只狸花叼着鱼骨头跟在他屁股后面跑。
马皇后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传了过来。
“批完了?”
“批完了。”
“没你想得那么糟吧。”
朱元璋没接话,目光还留在河面上。
过了许久,他才哼了声:“也就那么回事,凑合能看。”
马皇后瞥了他半眼:“凑合能看,那你方才对着那份辽东屯田的票拟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是在挑毛病呢,还是在偷师呢?”
朱元璋的脸僵了僵,闷声道:“咱那是审核,审核懂不懂。”
他还要继续挽回尊严,忽然袍角被人拽了两下。
朱雄英站在他膝旁,手中举着根短竹竿,满脸的兴奋。
“皇爷爷,去钓鱼嘛,五叔被五婶打败了,皇爷爷肯定比五叔厉害。”
朱元璋看了看案上的公文,又看了看孙子仰起来的那张脸。
他将公文合上了,拍了拍膝盖站了起来。
“走,爷爷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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