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环藻的比例、伴生藻种的构成,几乎完全对得上。也就是说,冯氏溺死的地方,大概率就是开济家的那口井,死后才被人捞出来丢进了秦淮河。”
朱橚点了点头。
审案司草创至今,这帮人进步的速度超出了他的预期。
钱清勘带着那批从各府县抽调来的行家,将他传授的刑侦法子消化得极快,如今已经能在实战中灵活运用了。
没有DNA鉴定,尸源信息只能做到“大概率确认”的程度。
同时期怀孕月份相近的失踪女性、加上硅藻群落指向开济宅邸水井,两条证据交叉印证,虽未达到后世法医学的铁证标准,却已经是当下技术条件所能触及的极限了。
“物证做到这步已经够扎实了。接下来让人去走访,开济宅邸周边的街坊邻里、抛尸点上游沿岸的艄公和更夫,逐户排查沿河的铺面,看那几日有没有人目击过可疑的车马或生面孔。”
钱清勘领命去了。
朱橚转身往马车的方向走,目光无意间扫过围挡外面聚拢的人群。
码头上围观的闲人不少,多是附近的渔户和贩夫,伸着脖子朝围挡那边张望。
人群的边缘,站着个穿藕荷色衫子的女子。
朱橚的脚步顿了顿。
沈浣秋。
龙江关码头那夜,十五名秦淮女子中领头的那位,穿着同样颜色的衫子,替姐妹们说话的时候沉稳从容,连行礼的姿态都带着股不卑不亢的分寸感。
她站在人群外围,并未往前挤,只是朝码头这边望着。
两人的目光隔着二十来步碰上了。
沈浣秋微微欠了欠身,朱橚朝她方向点了下头。
没有多余的交谈,各自转开了。
……
诏狱。
地牢的甬道阴冷潮湿,墙面上渗着水珠,脚底的砖缝中积着浅浅的污水。
沈炼在前面引路,油灯的火苗被穿堂的阴风吹得摇摇晃晃。
走到最深处的那间囚室门前,沈炼将铁锁打开,厚重的木门朝内推了开来。
开济靠在墙角,铁镣从腕骨一直连到脚踝,链子拖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响动。
他的囚衣上斑斑驳驳,深色的渍迹从领口蔓延到了前襟。
面皮上横七竖八地叠着新旧伤痕,左眼肿得只剩条缝,右手的三根手指朝着不该朝的方向歪着。
画舫案结案之后,锦衣卫对开济的刑讯便转入了逼问同党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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