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段用了哪些,朱橚没有细问,也不打算问。
他搬了张木凳坐在囚室门口,与开济之间隔着五六步的距离。
“开济。”
那只肿成缝的左眼费力地撑开了些许。
“吴王殿下?”
“锦衣卫问了你这么多天,你始终咬着牙不肯交代背后的人,本王倒是佩服你这份硬气。”
开济将脑袋往墙壁上靠了靠,嘴角牵动了下,扯到了伤口,嘴角抽搐了两下。
“臣已经认了罪,该死便死,旁的事……没什么可说。”
朱橚盯着他那张辨不出原本面目的脸,声调不紧不慢。
“你不是没什么可说,你是在替什么人扛着。你以为自己闭口不言,便能保住某些东西。本王今日来,是想告诉你,你想保的那样东西,已经没了。”
“殿下这话,臣听不明白。”开济的身子僵了僵。
“冯氏死了。”
囚室中安静了许久。
“死……怎么死的?”
“溺毙。尸体在秦淮河下游的芦苇荡中泡了八九日,捞上来的时候已经面目全非,皮肉膨胀剥离,连五官都辨认不出了。凶手事先替她换了身粗布衣裳,想让人以为是个无名的溺亡女尸,悄无声息地烂在河泥中,谁也不会去追查。”
开济的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铁镣被他的动作拽得哗哗作响。
“她肚子……孩子呢?”
“四个多月的胎儿,跟着母体在水中泡烂了。那是你开济唯一的骨血。你当初让孙安连夜带着冯氏出城,将全副身家都押在了这个孩子身上。你想着自己的命没了,好歹留条根。”
开济双手攥着膝前的稻草,攥得草茎从指缝间断裂。
“不……不可能。”
“只有死人才不会开口,你以为你安排得周密,可你袒护的那些人比你想的要狠。你的硬骨头换来了什么?你扛了这么多天,扛到最后,替你扛命的那个女人,反倒被你想保护的那些人灭了口。”
开济的呼吸急促起来,整个胸腔剧烈地起伏着。
“他们答应过我的……答应过只要我不开口,就不动她……”
“他们答应你的话,和你在文华殿答应父皇的话,有什么分别?”
这句话捅进去之后,开济沉默了很久。
牢房的角落里积着半寸深的污水,水滴从墙缝中渗出来,滴在水面上,发出极细微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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