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北面传来了猛烈的爆炸声。
这回不同于地雷的闷响,是整间屋子从内部被炸开的那种巨响,夯土墙壁朝外崩裂,碎砖和木椽子飞出了十几步远,浓烟从坍塌的屋顶中翻涌而上。
张辰保的心猛地揪紧了。
卞元亨方才带着二十多个弟兄往北面搜过去了。
他当时说的是:“朱橚的护卫撤得这么干净,人肯定藏进了地窖。村中这些老宅子底下多半挖了地窖存粮,挨家挨户搜下去,总能翻出来。”
派去北面的传令兵跌跌撞撞地跑了回来,满脸是灰,嘴唇哆嗦着。
“大……大帅,卞帅进了那间民房之后,在屋中待了好一阵,然后整间屋子便炸了,墙都塌完了,人……人没了。”
张辰保的身子晃了晃。
他的脑中嗡嗡作响,传令兵后面说的话他已经听不清了。
卞元亨。
他花了多大的力气才把这位旧帅请出山,数次登门被拒,拿着张家的旧情才撬动了这块铁板。
从那以后,整盘棋便活了。
长江沿线的关防、栖霞山的巡哨、沿途的布置,全仰仗着卞元亨的筹划和人脉。
这个人是他手中最重的那枚棋子,是撑起三千人行动的支柱。
如今这根支柱断了。
张辰保攥着刀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元亨兄,你到最后还在替弟兄们蹚路,还在替我们找那些躲起来的人……”
他闭了闭眼,胸腔中翻涌着的悲痛被他硬生生压了回去。
战场上没有时间哭丧。
“全部收拢到村中的打谷场!别再散开搜了!”
他扯着嗓子下令,勉力维持着声线的平稳。
残兵从各处院落和巷道中朝打谷场涌去,队形散乱,人人面上都带着惊惧之色。
张辰保清点了人数,从进村到现在,地雷炸死炸伤了将近两百号人。
加上此前在山道上被燧发枪骚扰时的减员,三千人的队伍如今剩下不到两千人,其中还有三百多个带伤的。
他正要开口部署下一步的行动,身后忽然有人喊了起来。
“村口!村口有人!”
张辰保猛地转过头。
村口那道被轰碎的矮墙豁口外面,黑压压的人影涌了过来。
旗帜,甲胄,骑兵。
打头的骑兵先锋扛着吴王府的王旗,旗面上的金字在午后的日光下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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