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午后阳光斜斜地照在宫道上,将两侧的红墙照得分外刺眼,空气中带着几分燥热。
好端端的天气。
好端端的午后。
他郑士利却觉得自己正往刑场上走。
……
午门外。
伏阙的人数已经从最初的五十七人增长到了将近两百。
皇帝对此不管不问,只要不耽误各衙门当值,跪多久悉听尊便。
这道旨意传出来之后,午门外的砖地上便越来越热闹。
有人带了蒲团,有人带了小马扎,三五成群地凑在一处交换朝中的最新消息。
几个年轻的御史围坐在午门左侧的石墩旁,摊开纸笔,商量着下一份联名奏疏该怎么措辞。
远处甚至有几个机灵的小太监,不知从哪弄来了凉茶和蒲团,暗地里加价卖给这些跪着的官员,被杜安道发现后训斥了两回,过不了多久又换了个角落重新摆开。
方希直、何子清、沈守谦三人跪在最前列,面色从容,甚至带着几分得意。
五十七人变成两百人,锦衣卫的事已经成了朝中文官的公敌,就连几位侍郎也托人带了话来,说虽不便亲至,但心意相同。
方希直朝左右扫了一眼,低声道:“再过几日,怕是连六部堂官都要来了。陛下不表态,就是默许我等谏诤,锦衣卫若再不收手,便是逆了朝堂公论。”
何子清点头:“吴王殿下再怎么得圣眷,也不可能与满朝文武为敌。”
沈守谦捋了捋胡须,笑道:“听闻今日鸿胪寺那边吴王亲自出面周旋藩国使臣的事,太子殿下倒是没去。二位想想,太子不去,是什么意思?”
方希直与何子清对视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太子不去,未必是避嫌,也未必是默许,但至少说明东宫对锦衣卫这件事的态度并非铁板一块。
这对他们而言,是个好兆头。
郑士利在申时末到了午门。
他照旧拎着蒲团走到自己惯常跪的位置。
几个同僚朝他点头致意,户部的钱主事凑过来低声问他今日鸿胪寺有没有新的消息,他含混地应了两句,心思全不在这上头。
“老郑,你脸色怎么这样难看?”钱主事打量着他,“是不是中了暑气?”
“无妨,昨夜没睡好。”
郑士利挤出笑容,在蒲团上跪了下来。
膝盖落地的一刹,他忽然觉得这块跪了好几日的蒲团格外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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