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魏碑风骨的行书,清骨内蕴,端方大气,一如她本人的性子。
【几度清愁锁画楼,关山万里独凭眸。】
【今宵忽解平生愿,并蒂花开玉案头。】
诗罢落笔,周围几个文士忍不住低声喝彩。
“好字!”
“字有骨,诗有情,夫人当真是好才情!”
“这并蒂花开四字用得妙,既有今日灯会之喜,又有夫妻和合之意。”
徐妙云微微侧首谢过,将笔递向朱橚。
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与期待。
“殿……五郎,大学堂的宋夫子可曾夸过你的诗才?今日既是同游,五郎不和一首么?”
她这是在将他的军。
朱橚接过笔,看着壁上妙云写的那首诗。
那清骨端方的字迹里,藏着她自赤勒川以来未曾真正放下的余悸,也藏着此刻与他并肩立于灯火人间的满心庆幸,他心中顿时柔情百转。
大本堂里,他确实没少睡觉。
但宋濂的课,他也并非全在摸鱼。
何况,眼前站着的是他心心念念、即将明媒正娶的妻子。
这时候怂了,岂不是平白叫女诸生看轻?
朱橚未加思索,提笔便在她的诗句旁边,洋洋洒洒地写下了一首和诗。
他的字与他的性子一般,飞扬跳脱,却又透着一股骨子里的遒劲。
【归来犹带塞垣尘,灯下偏怜执笔人。】
【不羡江山千万里,一弯眉黛是平生。】
字迹虽不如徐妙云的法度森严,却自有一股张狂的洒脱。
更要命的是这诗里的意思。
围观的文士们面面相觑。
前半句还有些金戈铁马的边塞气象,后面怎么就突然变成了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纨绔之词?
什么“不羡江山千万里,一弯眉黛是平生”。
这哪里是和诗。
这分明是当众调情!
徐妙云的俏脸“唰”地一下红透了。
她原本端着的才女架子瞬间垮塌,羞恼地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嗔道:“朱五郎!你写的这叫什么诗!平仄都不太对,意思更是不着调,你……你简直有辱斯文!”
“斯文能当饭吃吗?”
朱橚毫不在意,笑吟吟地将笔一搁,凑到她耳边低声道:“我说的可是大实话,天下江山是父皇和大哥的,本王的江山,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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