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银行,其实就是个空壳子。”
顾明谦身旁一个胖掌柜压低声音,话说得不大,却恰好能叫雅间里的人都听清。
“吴王殿下为了大婚,把内库的钱全填进了匠人工钱和沿街灯棚里,听说连王府摆席都抠得厉害。如今吴王府穷得底朝天,才想出这么个‘银行’的名目。说是存钱生息,年息一成,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另一个绸缎铺东家冷笑一声:“我家老爷说了,这叫寅吃卯粮、拆东墙补西墙。把咱们的真金白银诓进去,拿去填他的窟窿。等将来咱们去取钱,他两手一摊,难不成你还能带人去抄吴王府的家?”
“可魏国公府不是也把钱送进去了?听说连徐大小姐的嫁妆都填了进去。”
这话一出,几人脸上都露出几分唏嘘。
顾明谦端起茶盏,慢慢吹开浮沫,淡淡道:“徐大小姐到底还是年轻,女儿家动了情,便容易被人几句好话哄住。吴王殿下打仗是一把好手,给穷人出头也确实得民心,可经商理财这种事,不是会打仗就能做的。”
胖掌柜点头:“说到底,吴王殿下干的那些事,哪一桩不是杀富济贫?画舫案抄的是百官胥吏,通倭案动的是浙东士绅,报纸上一骂,锦衣卫一抓,富户的钱粮脸面全被掀到街面上给百姓看。他得了一世好名,可咱们这些做买卖、攒家业的人,在他眼里怕不是只肥羊。”
“慎言。”旁边有人提醒了一句,“锦衣卫耳朵长得很。”
顾明谦笑了笑,没接这话,只将茶盏搁回案上。
这套说辞,早在三日之前,便像一阵长了眼睛的阴风,在金陵城的中上流阶层里传开了。
吴王府缺钱。
银行是空壳。
存钱进去容易,取钱出来难。
吴王殿下仇富仇商,历代上位者里,拿富人开刀、换百姓叫好的,从来不缺这一位。
所以,这钱,一文都不能存。
……
楼下的大明银行里,年轻账房冯士良已经第四次擦了擦掌心的汗。
他是从东宫账房临时调来的,算盘打得极快,人也聪明,可聪明人最怕的便是看得清眼下的冷场。
门外围着几百人,门内空荡荡。
那几百双眼睛,像是全在等他们出丑。
“陆掌柜,这样下去不成啊。”冯士良低声道,“若是开张第一日,一个存户都没有,明日城里传起来,怕是更难收场。”
主事的大掌柜陆承安正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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