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惊动儿子媳妇,自己拿凭信支了药钱回来,心里头头一回觉得,原来这点零碎辛苦钱,也能攒成家里的底气。”
她抬眼看向徐妙云,语气里多了几分敬重。
“大小姐,老婆子不懂朝廷里的大道理,只知道吴王殿下做的这些事,叫咱们这些灶台边、针线筐旁讨生活的人,也能把日子过得明白些、硬气些。这样的人,心里装着百姓,也必定会把自家王妃放在心尖上。”
徐妙云静静听着。
热巾覆在脸上,温热的水汽一点点蒸开,连铜镜中的影子都被雾意晕得朦胧。
她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眸子,隔着那层薄薄热气,看见团香站在一旁,听宋嫂子夸起朱橚时,眼睛都亮了起来。
像是那一句句称赞不是落在吴王府,而是落在她们绣楼里,落在她这个贴身丫鬟的脸上。
徐妙云看在眼里,心中忽然生出一点极轻的笑意。
原来不止她一人如此。
听见旁人说他好,哪怕面上再端得住,心底也总会像被春风轻轻拂过,泛起一层细密而柔软的涟漪。
这些日子,她虽在学礼,可吴王府、格致院、报馆、银行那边的消息,日日都有摘要送到她案前。
清晨学拜礼之前,她会看一遍。
午后嬷嬷歇息时,她也会翻两页。
夜里卸了钗环,她还会将那些新送来的章程与账册细细捋过。
她知道朱橚真正厉害的地方,不在于开了一间能存钱取钱的铺子。
金陵城中从来不缺钱庄、票号、当铺,也不缺借贷放账的人。
可那些地方,门槛高,规矩乱,利息暗藏刀子。
富商巨贾能用,官宦勋贵能用,寻常百姓却用不起,也不敢用。
妇道人家攒下的几枚铜钱,只能藏在米缸底、枕头芯、墙砖缝里,既怕贼偷,也怕家中男人一时糊涂拿去挥霍。
可朱橚偏偏把“信用”二字,做成了人人都能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
一张小小的凭信,一本薄薄的存簿,柜台后头一笔一笔记清楚的账目,竟让那些从前连进钱庄门槛都觉怯的小民,也能光明正大地把自己的银钱交进去,再光明正大地取出来。
这是把天下散落在灶台边、袖袋里、米缸底的细碎银钱,一点一点聚成能流动的活水。
银钱一旦活了,百姓的日子也就跟着活了。
徐妙云甚至能想象得出,朱橚若是在这里听见宋嫂子这番话,定然要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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