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饭饱之后,雅间里总算安静了些。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楼下隐约传来街市收摊的吆喝声。
朱标望着几个弟弟,心里却想起父皇前些日子微服出宫回来后的神情。
那日之后,父皇在文华殿里沉默了许久,只说老二老三老四这些亲王,离百姓太远了。
百姓敬他们、畏他们,却不敢亲近他们。
唯有老五,能让贩夫走卒围在身边说笑。
父皇大约就是从那时起,动了心思。
要把这些儿子从王府高门里拽出来,扔进泥土里,让他们先学会做一个百姓眼中的人,再去做镇守一方的王。
朱标想到这里,嘴角那点温软笑意渐渐沉了下去。
看了看眼前这几个还在说笑的弟弟,终究不愿等到各人散去之后,再冷冰冰地传一道宫里的口谕。
他搁下茶盏,缓声开了口。
“父皇有一道安排,原本打算五弟大婚之后再同你们说。既然今日兄弟都在,我先透个风。”
朱樉抬眼:“什么安排?”
朱㭎立刻警觉:“大哥,你这语气不对。每回你用这种温温和和的调子说话,后头必然有人要倒霉。”
朱棣也皱眉:“是凤阳演武的事?”
朱标点了点头。
“不错。父皇近日微服出宫,看了些民间情形,又想起从前自己在凤阳吃过的苦。此前他便令内侍制作麻鞋与绑腿,要求亲王出城远行时七分骑马、三分步行,不得全程乘马,免得骨头养懒了。”
朱橚心里一咯噔。
这种开头,通常没有好事。
朱标继续道:“这次凤阳演武,父皇不打算只让你们在校场上看看军阵、听听将帅讲兵法。他的意思是,诸王婚后都要带着家眷前往凤阳,暂时隐去身份,改换名姓,直接编作当地军户,混进乡里过上几日。”
朱㭎一口茶险些喷出来。
“编作军户?”
朱樉眉头一挑:“不是去住几日?是装成军户?”
朱标看了他一眼:“自然不是去做客。父皇说,既要体察民生,便不能端着亲王架子坐在军户家中看人家过日子。你们到了凤阳之后,要脱去王服,换上粗布短褐,按寻常军户的身份入册。”
“到时会给你们各自安排一户名籍,住的是军户该住的屋,吃的是军户该吃的饭,领的是军户该领的活。下田、耕地、担水、喂猪、铲粪、修渠,一样都不能少。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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