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桩足以诛心的异兆,搅成了满殿哭笑不得的笑话。
陶凯这条命,未必还能留到今日。
如今,他还活着,还要再一次做大婚正使。
上一次,他站在这丹陛之下,是太子殿下大婚。
那时候也是他为正使,礼部侍郎杨冀安为副使,奉制持节,捧册前往常府。
今日,还是他们二人。
只是册封的人,换成了吴王妃。
陶凯抬眼看了一眼奉天殿内陈设。
御座之前,节案、册案、玉帛案依次陈列。
金册覆以红罗销金夹袱,册盝上的云凤纹在晨光里泛着暗金色的光。
玉帛案上,玄纁束帛、谷圭、霞帔、珠翠等物,一样一样摆得端正肃穆。
亲王大婚,本不该有这般气象。
可朝会上天子亲口定下,吴王大婚,礼仪加等,仪同皇太子。
这番规矩下来,礼部上下连夜改了章程。
亲王之名不可改,太子之仪却要足。
陶凯心中清楚。
这是天子的恩宠。
也是朝堂上下对吴王功业的一次明示。
赤勒川上力挽狂澜,肺痨医馆救活万民,办邸报、锦衣卫,查画舫、通倭两案,废诸色户计,创银行,哪一桩不是足以写入国史的功劳?
礼部诸官这几日翻旧典、核仪注,越翻越清楚一件事。
寻常亲王之礼,撑得住藩屏宗室的体面,却未必撑得住今日这位吴王的声望。
他在宗庙社稷里的分量,早已不是一场寻常婚仪能够轻轻带过的。
这样的亲王,若仍只按寻常亲王礼娶妃,连礼部自己都觉得亏心。
鼓三严后,殿外乐声渐起。
朱元璋具皮弁服升殿,百官侍立。
陶凯与杨冀安在引礼官的引导下,趋步入殿,于丹墀拜位立定。
赞礼官高声唱礼。
“鞠躬——”
两人俯身。
“四拜——”
朝服的宽袖随礼而动,重重叠叠地垂落下去。
陶凯伏地时,额头触到冰冷的殿砖。
他心里忽然想起了多年前那个尚还稚气的吴王殿下。
那时候朱橚还是个跟在太子身后偷懒逃课的半大小子,见了礼部官员便绕路走,生怕被拉去背礼制条文。
谁能想到,多年过去,大明礼部会为了他的婚仪,忙得连尚书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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