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此处不是定远县,是清流县的驿站。
名不正,则权不顺。
邵广川看出他的迟疑,声音又冷了几分。
“黄县令,本典史敬你是朝廷新授的知县,才与你多说几句。可你莫忘了,定远离这里还有几十里路,平凉侯府的庄子就在定远县外。”
他朝梅守成斜了一眼。
“你今日替这个不识好歹的渔户出头,等明日进了定远县衙,怕未必还有安稳的日子可过。”
黄子澄的手指在袖中轻轻攥紧。
他不怕一个清流县典史。
可他怕自己还未上任,便把整个定远的局面搅成死局。
更怕眼前这个姓沈的百户,血气上头,一步踏进去,便再也没有了回头的路。
黄子澄转身走到朱橚面前,声音压得低了些。
“沈百户,方才你替梅守成出头,是条汉子。可有些话,黄某不得不说。”
朱橚看着他,没有打断。
黄子澄沉声继续说道:“济宁侯、平凉侯两家在淮西根深叶茂,朝中关系盘根错节。你身为一个正六品的百户,便是接了这状纸,往后也未必递得到天子跟前。”
“这趟蹚下去,轻则丢官去职,重则连性命都难保。”
他停了停,目光落到梅守成身上。
“梅守成的冤情,黄某记下了。来日黄某到了定远任上,必想法子替他周全。可你今夜,还是莫要再与清流县衙硬顶。”
“留得青山在,方有日后。”
朱橚望着他。
黄子澄眼中没有虚伪,也没有明哲保身后的轻松。
他是真的担忧。
为梅守成担忧,也为眼前这个“沈百户”担忧。
朱橚忽然笑了笑。
“黄知县的好意,沈某心领了。”
他将怀中那张状纸往里按了按。
“只是这状纸,沈某既然接了,便没有再放下的道理。”
黄子澄一怔。
朱橚已经转身看向沈炼。
沈炼已经退到他身侧,目光一扫,低声道:“对面共有五十六人。清流县捕役、皂隶三十一,巡检司弓兵、民壮二十五。带刀的不多,多是水火棍、铁尺、叉棍。后排有弓,前排拿人,真动起手来,他们会先压梅守成。”
朱橚问:“我们呢?”
“可立刻出手的有六人,这还是算上属下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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