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远城外,飞熊卫。
巳时方过,卫所辕门外已排起了长队。
朱橚揣着那张写明“沈砚白”三字的百户文引,站在队里,心中原还存着几分忐忑。
他这百户,来得实在太突兀。
既无旧部相熟,也无同袍引荐,按理说进了卫所,总要被人盘问几句根脚。
可真排到他时,登记的镇抚只扫了一眼文引,便提笔记下名字,连头都没多抬。
“沈百户是从英武卫那边调来补缺的吧?”那镇抚一边写一边问。
朱橚一怔,顺着话头点头:“正是。”
“近来这样的人多了去了。”镇抚搁下笔,叹了口气,“平凉侯府一倒,英武卫里牵连进去的旧部不知凡几。上头一道令下来,从咱们飞熊卫抽了好些军户过去填窟窿。这一抽一补,卫里如今空降的生面孔,比老人还多。”
朱橚心下哑然。
他原本备了好几套说辞,预备应付旁人对来历的盘查。
如今看来,全用不上。
费聚那一案,反倒替他把这层身份遮得严严实实。
至于他这般年纪便做了百户,更没人觉得稀奇。
军户世袭,父死子继。
旁人见他年轻,只当是他父亲战殁沙场,他这才承袭了百户的缺。
军中子承父业,原是寻常事。
登记毕,朱橚被引到公廨外候着。
不多时,里头出来一位年约四旬的武将。
那人身形挺拔,面色黝黑,一双眼睛却生得温和,与寻常卫所悍将的凶相不同。
朱橚一眼便认出,这位便是飞熊卫指挥使,缪彦昭。
定远缪家的当家人。
当年缪大亨拥兵两万归附朱元璋,军纪严明,秋毫无犯,故而得了定远人心。
如今缪大亨虽战死多年,缪家治军的家风却传了下来,飞熊卫上下,多是缪家旧部与故吏。
也正是这般出身的卫所,才容得下一个突然空降的“沈百户”。
缪彦昭翻着手中那叠新补军户的名册,只随口应了朱橚几句。
“沈百户来得不巧,这几日卫里乱得很。飞熊卫抽走的人还没安顿利索,补进来的又个个要重新编派。本指挥使分身乏术,你的差事,便交给康千户带你。”
他朝身后唤了一声:“康铎。”
公廨里应了一声,走出个年轻人来。
朱橚抬眼一看,目光微微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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