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往集市上一站,便像寒冬里忽然开出的一枝腊梅。
不张扬,却自有清芬。
徐妙云浑然不觉自己有多惹眼,只凝眸望着街市两旁鳞次栉比的摊铺,眼角眉梢渐渐浮起几分雀跃的兴致。
活了十几年,这是她头一回赶集。
“夫君,咱们家还缺好些东西呢。”
她拉着朱橚,先在一个卖瓷碗的摊子前停下。
“这位娘子好眼光!”摊主拈起一只青花碗,殷勤道,“这可是景德镇来的细瓷,您瞧这釉色,整个定远集上独一份!一套六只,只要八十文。”
徐妙云接过碗,对着光看了看。
她在魏国公府用惯了官窑细瓷,这碗的成色,自然入不得她的眼。
可她头一回自己买东西,只觉得这碗釉色清润,又听摊主说得天花乱坠,便有些心动。
“八十文……”她偏头想了想,学着话本里讨价还价的样子,怯生生道,“能不能少些?六十文如何?”
“哎哟,哪有这么还价的!”摊主做出一副肉痛的模样,“六十文我连本都收不回啊!罢了,看您是真心想要,七十文,再不能少了。”
“那便七十文。”徐妙云觉得自己生生砍下了十文,心里颇有几分得意,正要掏钱。
朱橚一把按住了她的手。
“这碗,二十文。”朱橚淡淡道。
摊主脸上的笑容一僵:“这位郎君说笑了,二十文?您当这是粗陶大碗呢!”
朱橚没理他,拿起一只碗,翻过来看了看碗底,又用指甲在釉面上轻轻一刮。
“这胎骨发灰,釉面起泡,分明是本地小窑仿的货色。真要是景德镇的细瓷,你也不敢摆在这集市上卖。”
他把碗往摊子上一搁:“这种货,城里杂货铺三十文一套都没人要。我给你二十文,是看在它还能装饭的份上。”
说罢,他已牵起徐妙云的手,转身就走:“走吧,前面那家说不定更便宜。”
“哎哎哎!”摊主急了,几步追上来,“二十文就二十文!郎君既是行家,小的也不敢糊弄,今日就当交个朋友。”
徐妙云被朱橚拉着走出去老远,回头看了一眼那套到手的瓷碗,又看了看朱橚,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同样一套碗。
她砍了半天,砍到七十文还沾沾自喜。
朱橚三言两语,便压到了二十文。
整整差了五十文。
“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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