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偷偷打量四周,见没人注意,这才压低声音,激动道:“小老儿做梦也想不到,还能再见着您……上回那尾梅白鱼,可送到了?”
“送到了。”朱橚含笑点头,“家父尝过之后,还特意让人带话,说老伯这尾鱼,送得很有心。”
梅守成一听这话,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原以为,那尾鱼能不能送到天子面前,都还两说。
如今听闻圣上当真吃了,还说了那样一句话,这对一个寻常渔户而言,已是天大的恩典。
“平凉侯府的鱼课工契废了,梅河的日子,可缓过来了?”朱橚问道。
“缓过来了!”梅守成连连点头,“工契一废,大伙儿这鱼,便是自家的了。打多少卖多少,再不用受那盘剥。今年这头一个冬,家家户户都能过个安生年了!”
朱橚听着,心里也松快了几分。
徐妙云站在一旁,眼底也添了几分暖意。
就在这时,鱼市那头忽然起了一阵骚动。
几个穿着体面的家仆,簇拥着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大步走了过来。
那管事身上穿着绸缎,手里捏着一把折扇,虽是冬日,却扇得有模有样。
“梅河的渔户都听着!”那管事扬声道,“我们府上要办大事,这梅白鱼,有多少要多少,统统包圆了!价钱按市价再加两成!”
此言一出,鱼市上的渔户们便炸开了锅。
“加两成?当真?”
“这位管事,您府上是?”
那管事把折扇一收,傲然道:“睁大眼睛瞧瞧,这是哪家的牌子。”
他身后一个家仆,亮出了腰间的腰牌。
朱橚定睛看去,那腰牌上,赫然刻着斗大的一个字——韩。
韩国公府。
他眸色微微一沉。
李善长。
徐妙云也看清了那腰牌,她不动声色地往朱橚身旁靠了靠,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闻。
“殿下,机会来了。”
朱橚转头看她。
徐妙云轻轻拢了拢斗篷,语气更低了几分:“韩国公六十五岁的整寿将近,这梅白鱼,八成便是为寿宴备的席面。梅老汉这些渔户,既被韩国公府包了鱼,寿宴前几日,定要把鱼送进府去。”
“咱们先前商量过,去探韩国公府的虚实,既不能用吴王的身份,也不能用沈百户的身份。”
她朝那些装鱼的渔车看了一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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